后来陆信很是愧疚,道自己科举未成,只求宁洵不要厌弃了他,千万要等一等他。
宁洵小鸟依人地投入他怀中,柔情似水地拥着他腰身,脸颊贴在他鼓鼓跳动的心口处,道:“陆郎,我会一直等你。”
陆信回拥着她,低头浅吻她额角,情意绵绵。而后陆信又买来绢布,亲自撰写了两份婚书,让宁洵亲手写上她名字,只待他科考回来,便请家中族老向宁洵求亲。
陆信脸色异常郑重,掌心抚摸着宁洵的侧脸,信誓旦旦真诚万分。在宁洵覆掌与他手背重叠时,他眼神霎时变得柔和。
许是陆信即将动身科考的,二人少不了要有三个月以上的分离,一时间,彼此都依依不舍,眼神又变得炙热黏腻,谁也舍不得移开。
手心相牵时,陆信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吻也如细雨般缠绵不断。
如此说来,最终那份婚书,是陆信拿走了罢?得出如此结论后,宁洵顿时身形一软,整个身躯滑落,瘫坐于一地杂物上。
陆礼那日的逾矩之态如巨蟒在她脑中纠缠不休,挤压得她喘不过气。宁洵原想着拿出与陆信的婚书,以作她是兄嫂之证明,想来陆礼也要顾及他亡兄的在天之灵,不敢欺辱她。
如今她却寻遍自己的行李也寻不到,只怕是陆信后来拿走了,也未来得及留档一份给她。
可转念一想,宁洵并不认识陆礼,陆礼却知道她是兄嫂,除了陆信告知过他,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陆礼在家中见过陆信和她的婚书!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宁洵这才恍然大悟,震惊于陆礼之聪慧,竟从婚书上一个名字就与她联系起来。
虽然不知道陆礼因何对她生了邪念,但是宁洵打定主意不会委身于他,既然婚书寻不到,那就再想别的法子。
她敛去愁容来到染坊,里边传出些许说话议论的声音,隐约弥漫着不安和躁动。
这是一个规模成熟的杂色坊,规模中等,建在一个二进的大院里。前院铺晒着各色布料,布浪翻飞,黄绿错乱,还有些许中和染料气息的玉兰花香。
陈明染坊用的是市场比较常见的草染法,同时依照官府许可,印染土黄、黛绿、绯紫、水墨等色。
宁洵入了坊间大院,再直直往后院的染制之地走去。她双指浅抚抚染缸四周,指尖颜色均匀,并无异样。
冰冰凉凉的大缸里水波轻晃,映出她里袍的湛青色。此色是陈明染坊特制的颜色,若说有害,此色便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今日是着这湛青色衣物的第二日了,宁洵身上并无不妥,料来这染料并非起因。
若是从染料、染色、出布都没有问题,那会不会是去往抚县的路线出了问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单单去抚县的衣物会出问题。
而运输是陈明潜亲自对接的,她现在哪里见得到陈明潜。
焦头烂额之际,染坊门口处齐整的甲胄摩擦声。不多时,两排戒备森严的衙差在染坊四周围成一团,深色官袍一字排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冷若冰霜。
四下里一片寂静,均等着那正中间的绯服男子发话,那晃动的乌纱帽翅夺走了宁洵心间最后一丝平静。
“洵洵,好巧。”陆礼的身影自那群衙差之后冒出,越过坊间院落近百人,视线直直落在了宁洵的身上,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宁洵蹙着眉不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看陆礼时,才发现他眼底并无笑意。他定睛审视宁洵,像是在看一件独属于他的东西,侵略性十足。
女子比他低出一头不止,娇小的身躯依稀颤抖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纵使如此,宁洵仍旧回瞪了他无礼凝望的眼神。
陆礼却丝毫不恼,反而不骄不躁,气定神闲,信步行至她身边。
一阵松脂香若隐若现靠近时,宁洵赶忙后撤了两步,强装的勇敢也顿时破功。
“洵洵,我不抓你。”陆礼的声音高高在上。
“我等你来求我。”他身上绯色袍服补子上绣着素色云雁,腾飞之势恰似他如今神色。
他将双手拢在后背,环绕着宁洵走了一圈,说着只有二人才听得清的话,灼热的气息却寒透了宁洵心底。
那日她求过他,他要的东西,她给不起,也断不会再求他半分!
陆礼这时见她柳眉若蹙,怒意在眉目间流转,竟是心肝一颤,兴奋得心跳加快。他意识到,宁洵越是怒嗔,他越是想刺激她。
只要宁洵不爽,他便舒服了。
那日酒后他失控急色,无关任何情愫,纯粹为了折辱和报复她。
她百般不愿,那他就更要如此行事!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突然,他的视线在宁洵里袍的湛青色衣领处骤然悬停。
不必说,他也能猜到,宁洵也在验证独属于陈明染坊的湛青是否会引起红疹,诱发病症。
可她竟然为了陈明潜以身犯险!他们的感情竟深厚如斯吗?他微眯眼眸,莫名地变得烦躁。
脑中突然浮现陈明潜的模样,粗看时,他一整个大老粗,再细看,只觉他面长如马,配上一对突出的大眼球,简直恶心。
且不说长相,那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