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再度沦陷
薛晓京真的特别期待这场讲座。转天早早到了会场。会场里好多人啊。
陈清屿给她的票就在前两排,位置特别好。他坐在她身边,旁边还有几个法援社的同学。
“那边是清北联队的,"陈清屿微微侧身,向她左侧示意了一下,“今天的讲座,他们会有学生代表上台与专家对谈。”那片坐着的年轻男女,个个脊背挺直,低声交谈时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比划,像在模拟法庭陈述。
一看便是深耕学问的学霸模样。
“嗯嗯嗯,好厉害。"薛晓京笑嘻嘻的,心里却不服:我们F大也不差嘛!陈清屿看她那副古灵精怪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觉得她总能带给人一种心情很好的感觉。
“最后有提问环节,我们这排机会大些,你如果想问,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薛晓京用双手比划了个okk的手势。
暖场的音乐停了,灯光聚焦在台上。主持人登场,接着几位重量级嘉宾依次落座。
有最高法退休的资深大法官,有参与过《民法典》编纂的学界泰斗,还有红圈所的创始合伙人。薛晓京看到平时只能在教科书和新闻里见到的人物活生生就在眼前,激动得不行,偷偷摸出手机,避开光线拍了张侧影,低头迅速发了条朋友圈。
这时身后传来几个学生兴奋的窃窃私语:“快看快看!那个B大的学生代表好帅啊!”
“他身份是不是特别?怎么他一上台,连大法官都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这么拽吗?薛晓京心说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她收起手机,循着那点骚动抬起头来。
就看到杨知非正从侧幕不紧不慢地走上台。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挽着袖子,衬衫领口也解了那么两颗,在一众正装中就显出几分不经意的松弛感。他的视线恰在此时扫过台下,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
身后两个女生明显激动了一下。
薛晓京脑子里瞬间炸开锅,像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一-我靠!怎么会是他!!
他又不是法学生!他来干什么??!
杨知非却一脸波澜不惊,眼神只是那么淡淡地一掠,随即平静地转向主持人,在自己座位落座。就像没看见她一样。靠了,你还无视我?薛晓京一下子来了火。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气什么。
不是气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气他装作不认识。而是气那个她好不容易构建起的干净纯粹的专属世界,又被他轻而易举地踏足。就像一个挣扎着想要爬出泥沼的人,拼尽全力攀住了一块干净的岩石,下一秒就发现那块岩石又再次被泥沼的浊水浸透了一样。没错。她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早已将和杨知非的关系视作一片泥沼。那些隐秘的纠缠就像沼底滋生蔓绕的沉垢。
她满心欢喜,以为终于爬上了一块长着青草的地面,深吸了一口不带情入欲腥气的风。可他一出现,只是站在那里,就轻而易举地在她新世界的天空上为上了一笔洗不掉的污渍。
她其实心里有一点难过。
但她那时还意识不到那种难过的内核,只能任由它发展成灼人的愤怒。薛晓京特别生气地盯着台上那个人,连主持人和嘉宾开场讲了些什么都没太听进去。
那天的论坛主题是“数字经济时代下的产权边界与司法回应"。到了学生代表与嘉宾对话环节。虽然大家都很优秀,有的甚至被誉为少年天才,但面对大佬时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毕竞年龄资历摆在面前,回答时难免拘谨。
但轮到杨知非时,他不紧不慢接过话筒,姿态松弛,甚至有些闲适。对话一来一回,他引案例,谈逻辑,偶尔抛出一两个略带锋锐的观点,竟能和台上那些浸淫多年的学者有来有往,不落下风。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明明在同样的顶尖学府深造,可他身上就是有种和其它学生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死读书读出来的,更像是一种从小耳濡目染,见惯了场面后沉淀下的气定神闲。是几代家底和顶级资源才能温养出的从容不迫,旁人根本学不来。薛晓京看着台上那个风度翩翩光芒四射的少年,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起来,那根脆弱的心理防线忽然就崩了。
她终于肯对自己承认。之前所有的忙碌、忘回的消息,投身社团和新朋友的热情,都是故意的。
是赵西西那件事刺激到了她。让她惊惶地意识到自己正在陷落。她以为那种心口的酸胀,那种刺痛的感觉,只是和他厮混太久而产生的依赖,是一种有毒共生。她急于挣脱,想要自救,想把他和与他相关的一切都推出自己正在重塑的世界之外。
他在美国时,隔着距离就还好。
可他一出现,她那点可怜的决心就瞬间土崩瓦解。她像台下那些疯狂鼓掌的女孩子们一样,被他彻底迷住了。比以往更甚的渴望汹涌的席卷而来。
想靠近,想触碰,想占有,想被他拖回那个黑暗与欢愉交织的泥沼深处。一起沉沦。
最后的学生提问环节,陈清屿举手获得机会。他问了个关于“平台推荐算法导致用户沉迷,责任该怎么划分"的问题。问题本身层次清晰,指向明确。被问及的合伙人嘉宾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