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舒蕊刚起床,就开始缠着母后,说想读书。
这当然是件好事,但陛下大概不会为了秦舒蕊专门请一位师傅入后宫。
就算要去求陛下的恩典,也得等公主大一些再说,至少等到八岁,现在还太小了。
皇后道:“不如让你敬母妃教你?你敬母妃饱读诗书,少时在家,她父亲还专门为她请了教书先生,母后觉着,她不比太子太傅差。”
敬妃还没来得及开口,月昭容抢着说道:“公主想学琴吗?”
玉妃笑出声,道:“你这是生怕自家的琴艺失传了,天天变着法子哄公主学。”
秦舒蕊道:“我还是更想读书。”
敬妃道:“好啊,敬母妃也想教公主呢。你若肯学,敬母妃定然倾囊相授。”
“什么青囊?”公主问道。
敬妃笑了,拉住公主的手,道:“就是尽心尽力地教你,毫无保留。”
玉妃道:“好啊,公主平日里往春和宫跑得最多,玉母妃都嫉妒呢,风水轮流转,如今终于是我们晨熙宫风头占尽了。你若肯日日来读书,玉母妃日日给你研磨。”
“我也会研磨!”公主立刻说道。
皇后道:“是啊,公主厉害着呢,本宫写字的时候,她争着抢着要给本宫磨墨,还硬要易雁坐旁边看着,看她磨得好不好。”
众人笑起来。
秦舒蕊突然发现了什么,问道:“陈母妃怎么没来呀?”
贵妃忙接过话茬,道:“今日收到家书,你陈母妃家里出了点事,她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皇后挑眉,收了笑容,疑惑地看向她。
后宫不得干政,妃嫔们久居于深宫,与前朝隔绝着,什么也不清楚,就算是家书都得先审查一遍,才能拿到手里。
家里出了什么事,估计陈美人自己也不清楚,一封囫囵的家书能写清楚什么。
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该担的责任还是要担,倘若诛九族的命令下来,她们还是得死。
说不定,哪天在宫里好好吃着饭,突然一道圣旨下来,说赐死就赐死了。
秦舒蕊没有再问了,母后说,不好的事情不要往下问,除非对方想说。
她想带着点心去看看陈母妃,她还可以把自己做的牌带上,她知道陈母妃喜欢玩这个,但母后说,陈母妃这会儿不一定想和人说话,等晚一些,至少过了今日再去。
用过午膳,贵妃提着燕窝莲子羹去了御书房。
她正准备进去,突然发现旁边的宫女低着头,不停地往后躲。
她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
她吓得喊了一声“贵妃娘娘”。
“慌什么。”贵妃没好气儿地道。
脸上没什么,头上比较奇怪。
贵妃问道:“头上的簪子,是陛下赏的吧?”瞧这红玛瑙的色泽,比昨日端午赏公主的还好些。
“是……”宫女慌张道。
贵妃放开手,没再多说什么。
宫里又要多个妹妹,她倒是没什么,就怕来个跟陈美人一样日日夜夜在她耳畔哭的,她可受不了。
她走进御书房,行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
“坐吧。”陛下头也不抬地道。
贵妃将燕窝羹放在一边,上前去给陛下研磨。
研磨是个细致的工夫,除了手,哪里都不能动,不能问,不能看,倘若眼神不小心偏离了几分,被陛下注意到了,那可不止是以后不准进御书房这么简单。
陛下合上了手中的折子,偏过头来,打量着贵妃。
贵妃今日一身蓝衣,清丽亮眼,甚是好看。
她偏了偏头,和陛下对视,娇羞笑道:“臣妾美吗?”
“爱妃仙姿佚貌,国色天香,美,真美。”陛下站起身,抚摸她的脸。
贵妃偏一偏头,娇嗔道:“小心墨汁。”
她走到软塌旁,打开食盒,道:“臣妾亲自熬了燕窝银耳羹,这可是臣妾第一次下厨,务必要陛下先吃,陛下吃了,告诉臣妾甜不甜。”
她捧起碗,亲自舀一勺递到陛下嘴边。
陛下将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纤纤玉手上覆盖着的,是一双皮肉松垮的粗短圆手。
两人甜言蜜语片刻,贵妃脱了鞋上软塌,半身倚在陛下身上,道:“陛下,臣妾想为公主求一个恩典。”
“说吧。”陛下道。
贵妃道:“公主今日晨起,突然说想读书,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姐妹们之前还怕公主不爱读书,长大了大字不识,如今,公主竟然自己说要读书,可省了许多麻烦。陛下说是不是?”
“嗯。”陛下大概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爱读书确实是好事。不过公主居于后宫,请师傅多有不便,还是算了,皇后也算饱读诗书,就让皇后教导并无不妥。”
贵妃揉捏着陛下的肩膀,撒娇道:“陛下……皇后娘娘到底比不上正儿八经的师傅,陛下前朝又不是没有女官,便择选一位教导公主,也不是什么大事。”
“胡言乱语。”陛下蹙眉,幸好贵妃的力道恰到好处,陛下沉浸在这种舒服中,无暇发怒,“前朝女官入后宫教书,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