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妃嫔都说,早起实在是太痛苦了,主要早起也没什么事干,就到皇后娘娘宫里互相道一句“晨好”,然后又回去睡觉了。
那何必要有这个流程呢?
皇后看怨声载道,就变通了一下,每个宫住两位妃嫔,以后,每个宫只要派一个人来请安就行了,至于派谁来你们自己商量,务必要公平。
如此,既不违祖宗礼法,又能让大家轮流睡个安稳觉。
月昭容和柳婕妤一人早起一天。
沈昭仪和齐昭容一人早起三天。
玉妃和敬妃大部分时候都不缺席,偶尔病了才会不来。
贵妃和陈美人就没那么公平了,皇后已经连着半个月没在晨会上见到贵妃了。
问了一下才知道,贵妃娘娘说了,只要陈美人愿意早起,午膳就可以到贵妃处用。
那还说什么?贵妃的吃食和美人的吃食能一样吗?必须去啊!
至于睡觉,反正回来也可以继续睡。
皇后看陈美人乐在其中,也就没说什么了。
但是今天早上,各宫的人不仅到齐了,而且,最令人称奇的是,贵妃和陈美人竟然是第一个来的。
皇后从里间出来,正要坐下,看到贵妃时动作一顿,诧异道:“今日倒是怪了,平日要想见贵妃一面,最早也得等用了午膳之后。”
贵妃早就按耐不住了,连忙接话道:“听说姐姐昨日得了个小公主?可否抱来给臣妾玩玩?”
皇后蹙眉,身体前倾,尽量克制着语气中的不满,道:“贵妃,你说的什么话。”
贵妃:“是是是,臣妾失言,姐姐勿怪,可否把公主抱出来让臣妾们瞧瞧?”
平日里甚少发言的月昭容也道:“是啊皇后娘娘,这后宫里的孩子都被抱去梧桐宫养着了,唯一的公主也……臣妾已有三个月未见到臣妾的琴儿了,难得陛下同意让皇后娘娘抚养符国的公主,臣妾们听说消息以后,期盼了整整一夜。”
皇后听到“唯一的公主”,神色黯淡了几分,还没来得及感伤,就听贵妃在旁边“是啊是啊是啊”的附和,一时哭笑不得。
皇后道:“倒不是本宫小气,不让你们见,只是孩子病了。”
“病了?可让……”玉妃话还没说完,就被贵妃打断。
贵妃:“昨日才来,怎么今日就病了?可是水土不服吗?太医怎么说啊?”
皇后耐心解释道:“孩子太小了,刚出生就离开了母亲,千里迢迢来到这边,行了二十多天的路,昨日才刚满月,舟车劳顿,衣食不周,怎能不病?昨晚到的时候就一直在发热,太医说,就算治好了,怕也是会落下病根,本宫照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公主才刚睡下。”
玉妃越听眉头越紧。
陈美人道:“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就受如此折磨啊?怎么说也该等孩子大一些再……”
皇后眼神示意,陈美人闭嘴了。
旨意是陛下下的,这话说的,像是在指责陛下。
皇后道:“妹妹们要是想见公主,等午后再来吧,让孩子多睡会儿,我们人多,难免吵醒她。”
从皇后宫里出来,贵妃一直提不起兴致。平日里总要和陈美人斗两句嘴,今日却什么也讲不出。
陈美人跟在她身边,皱巴着眉毛,欲言又止,“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贵妃转过头,以为她有办法医治公主了,忙停下步子,道:“快说。”
陈美人知道贵妃想偏了,但都到这一步了,还是说吧,她道:“臣妾想吃羊肉汤。”
贵妃先是怔住,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后甩开陈美人的手,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你若要吃,回自个儿宫里吃,可别指着本宫。”言罢,快步向前走去。
“娘娘怎么这样。”陈美人忙小跑着追上去,她没有贵妃高,追得好生费劲,“娘娘身为一宫主位,怎能言而无信?臣妾日日早起梳妆,可不就为了那一口?娘娘如何狠下心拒绝臣妾?”
她的鞋子跑起来不方便,实在是跑不动了,一把拉住贵妃娘娘的手,差点把贵妃带倒。
“诶!娘娘!”
“娘娘!”
“陈美人当心!”
几个宫女内侍手忙脚乱地去扶,好在两个人都只是踉跄了一下,并未摔倒。
贵妃瞪了她一眼,有理有据地道:“本宫今日也早起了。”
陈美人:“娘娘那是突发奇想,并未提早告知臣妾,娘娘要是昨晚派人来告知臣妾,臣妾今早就睡个好觉了。”
贵妃转过头来,质问道:“难道你不想看公主吗?”
陈美人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道:“又不是人人都爱孩子的。”
“是是是,你就爱吃。”贵妃再次甩开她的手,“安禾,本宫走累了,去传轿撵。”
旁边的宫女应了一声,陈美人又扑上来抓着贵妃不撒手。
贵妃扯了两把,发觉没她力气大,旁边的小太监要来帮忙,又被贵妃一个眼神呵退了。
贵妃:“你到底要如何?”
陈美人:“臣妾要吃羊肉汤,臣妾让身边的宫女去御膳房打探了,今日没有羊肉汤。贵妃娘娘——”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