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周显礼不喜欢隔着网线调情,在电话里或是微信上,他话一般很少。
梁昭往被子里滑,脸埋进去,忽然觉得多交点话费也值了。
周显礼继续说:“谁知道你睡眠质量这么好,一觉睡到九点多。”他一顿,“不是说最近天天半夜醒过来就想找我,我也没听见呐。”
梁昭脸颊发烫:“是……是昨天太累了。”
周显礼轻笑,梁昭脸颊更烫了,在被窝里闷了一头汗,肺部氧气稀薄,她抬手掀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听见他那边有人唤“周总”,隐约像是叫他去开会。
梁昭赶紧说:“你快去工作吧,我也要挂了。”
一整晚的通话这才挂断。
梁昭乐了好一会儿,才哼着歌去洗漱。
中午谭清许来找她,俩人一起在酒店吃外卖,梁昭照旧吃减脂餐,却乐呵呵的。
谭清许问:“姐,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啊……”梁昭往嘴里塞菜叶子,频频点头,“对对对,哎清许,你谈过恋爱吗?”
“我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
“前辈啊!”梁昭握住她的手,虚心请教,“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假如你是一个男生,有一个女生和你亲嘴了……”
谭清许问:“姐你和谁亲嘴了?”
“不是我!”梁昭说,“是我一个朋友。”
谭清许无奈地点头:“好吧,你朋友。”
梁昭继续说:“但是她没多久就不搭理你了……”
谭清许示意她继续说。
“过几天这个女生又回来找你……”
谭清许说:“姐,你好渣。”
“说了是我朋友!我朋友!”
“嗯嗯嗯,你朋友。”谭清许问,“然后呢?”
梁昭问:“你会不会生气啊?”
谭清许说:“当然啊,这不是明摆着吊我的吗?”
“可是……可是你们俩昨天又煲了一晚上的电话粥,你态度也很好,还是很温柔。”梁昭扭捏着,“这算不算和好了啊?”
谭清许说:“说不定我只是反过来吊着你。”
“不是我!”
“你朋友。”
梁昭想了想,否定她:“他不是那样的人。”
谭清许掏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梁昭问她:“你在干啥?”
“我给孙哥报备一下啊,你谈恋爱了。”
“别说别说,”梁昭按下她的手腕,“过年我给你包红包。”
谭清许“噗嗤”一声笑喷了,晃晃手机,给她看,屏幕上什么也没有。
梁昭怒而拍桌:“你诓我!”
谭清许眼泪都笑出来了:“你不是说是你朋友吗?”
梁昭不理她了,继续往嘴里塞菜叶子。
“哎哎——”谭清许用胳膊肘碰她,“姐,我不说,我保证不说。你俩都煲电话粥了,你还担心什么啊?”
梁昭咬着筷子说:“我有点拿不准,我也没经验啊。”
“放心吧,他要是真不想跟你好,连你电话都不会接的。”
梁昭笑了:“有道理。”
谭清许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快吃快吃,吃完还得去剧组。”
下午的戏份比较简单,梁昭到剧组时,光替正给她试光,她去上妆,回来拍了几场戏,磨到傍晚,华灯初上,刚好拍最后一个镜头。
那是一组吸烟的长镜头,梁昭背后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各色霓虹牌子,她人背光站着,靠在一截铁栏杆前,镜头推进,脸上光影斑驳,一边阴在黑暗里,一边被霓虹灯照成红蓝色。
等梁昭吐出一口眼圈,邢钧再走过来,两人对视,没有台词,很沉默的画面。
梁昭以前没碰过烟,就见周显礼抽过几次,觉得还能接受,为了这场戏,她提前去便利店买了好几包烟偷偷练,总觉得味道闻起来不如周显礼抽的好。
刚抽一口,呛着了。
她本来就感冒,这一呛不得了,弯着腰咳个不停。
曹却思站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随便指了个人:“你去教教她。”
接着,梁昭手里的烟被人抽走了。
她说“谢谢”,一抬头,发现来的人竟是周显礼。
周显礼一身黑色大衣,眸底几分笑意,就着她刚才那支烟吸了一口,说:“谁给你的烟,这么冲。”
梁昭呆愣着,不可置信,过了会儿才讷讷地叫:“周总。”
剧组人多眼杂,她觉得还是叫他“周总”更合适。
周显礼眉心似乎拧了下,但很快又随着笑舒展开来了,他弹了弹烟,那点抖落的橘红色火星子,让梁昭想起去庙里时,宝鼎里飘出来的香灰。
周显礼说:“叫声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