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信说:“周总给我开工资的。”
梁昭笑眯眯的:“那要是没有我,你也不用多跑这一趟啊。”她关上车门,挥手道别,“快走吧,你们周总还等着呢,拜拜。”
陈信落下车窗,一拱手:“谢了啊!”
梁昭说:“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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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剧组《巴黎,巴黎》开机,前后要在上海和内蒙古两地取景,梁昭随剧组去了上海,剧本围读、办开机仪式,几天里忙的团团转。
而且,进组以后,梁昭才知道,当初她在服装店遇见的那对情侣,男人叫高天峰,是摄影师,女人叫姚瑶,是编辑组的。
有了之前那段交情,他们俩对梁昭都很亲切。
梁昭能说会道,是很讨喜的性格,在剧组里,上到导演制片下到场务道爷,短短几天,她都混熟了。
公司还给她派了个助理,跟她一样大,叫谭清许,上海本地人,已经保研到复旦了,来实习的。正式拍摄前一天晚上,她们去吃火锅。
鸳鸯锅,一侧是清水,一侧飘满辣椒,谭清许是四川人,很能吃辣,梁昭要维持体重,就只在清水锅里涮些蔬菜吃。
谭清许以风卷残云之势扫光了一盘肉,开始慢慢地往锅里下些脱骨鸭掌、土豆一类耐煮的菜。
她托着腮,一边等锅开,一边看梁昭吃水煮娃娃菜,不由感慨:“姐,来之前孙哥还嘱咐我盯着你,别让你吃胖了,结果你根本不用我盯着嘛!唉——果然能当明星的都不是一般人。”
梁昭其实快馋死了,实在是明天拍摄,怕重油重盐爆痘,也怕吃一顿长二两肉状态不佳,然而谭清许一两句话给她架上去了,出于一种微妙的虚荣心,她拍拍胸口,说:“你跟孙哥就放心吧,我这几个月,只会瘦不会胖!”
谭清许真信了,竖起大拇指夸她。
梁昭边笑边拿起手机悄悄拍照,给周显礼发过去,抱怨她出来吃火锅都只能吃清水白菜。
最近这几天,梁昭每天不定时骚扰周显礼三四次,剧本围读要发,和男主角一起吃饭要发,开机仪式上香也要发,像异地情侣报备似的。
周显礼远在北京,对她一天做了什么了如指掌。
但他一概不回,梁昭依旧乐此不疲。
她打赌周显礼忍不了一周。
也不是她自恋,觉得自己在周显礼心中有多重要,只是周显礼也曾对她上过心。
上过心却没得到,想来他那样骄傲矜贵的人不会甘愿。
果然吃完饭,刚走出火锅店,周显礼的电话就打来了。
梁昭让谭清许等她一会儿,跑到一边去接。
他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梁昭,你想干什么?”
梁昭说:“我在哄你啊。”
周显礼嗤笑一声。
梁昭听出他的不满,低头踢踢路边的小石子,小声问:“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那我不发了……”
周显礼沉默了。
梁昭靠在路灯下,很耐心地听电话两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这是条老街,很窄,路边都种梧桐树,十二月了,叶子还没落光,身姿婆娑。
周显礼终于说:“没有。”
梁昭抿着唇无声笑,跟他说:“周显礼,都十二月了,上海的梧桐树还有好多叶子啊。”
周显礼淡淡地“嗯”了声,听着没有现在就要挂电话的打算,梁昭继续说:“跟北京不太一样……”
梁昭裹紧羽绒服,橘黄灯光下,呵出一团白雾,柔声问:“你有没有时间来看看啊。”
其实梧桐叶有什么好看的,全国都种的树。她未尽之言,是想问他能不能来看看她这个人。
梁昭说完,抿紧唇等他回答,心跳有点快,呼啦一阵,黑色轿车碾过路边的小石子,疾驰而去,等这阵噪音过去,梁昭才听清周显礼那边也有点吵,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
过了会,周显礼匆忙说了声“先挂了”。
他今晚是去参加一场饭局,刚结束,看见梁昭的消息,没有多想,便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边走边说,结果刚刚同桌吃饭的一位医药公司老总出来,又跟他聊了几句。
这人跟他父亲早年同校读书,算是同窗,周显礼只得先挂掉梁昭的电话。
等寒暄完,上了车,发现梁昭也没再发消息过来,方才那句话还没说完,她没得到答案,也不急,安安静静的。
周显礼按灭手机屏,干脆闭上眼。
陈信忽然说:“周总,您不去看看梁小姐吗?她头一次拍戏,别再让人给欺负了。”
“小狐狸似的,谁能欺负得了她。”周显礼慢悠悠睁开眼,往驾驶座望去,看了一会儿。
陈信让他看的后背发毛,心知他多嘴,不由自主挺直身子。
安静半分钟,陈信以为没什么事了,刚松下来,周显礼忽然开口:“你这个护腰带是新买的吧?”
浅蓝浅灰,女孩子喜欢的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