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只说东北,她听江畔说南方人分不清黑吉辽。
“哦……”韩峰点点头,露出点惊喜的表情,“听说东北女生都很彪悍,小梁不一样,挺温婉的,我还以为和我是老乡呢!”
梁昭也笑,心说她这是装出来的。
韩峰又问:“多大了?”
“二十一。”
“真年轻啊,比我女儿还小。”
曹却思问:“欣欣今年硕士毕业了吧?”
韩峰长长地叹气:“还在纽约,说是出国这么多年,中文都快不会说了,搞了个什么乐队,净往里赔钱,还挺乐呵。我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我家那小子不也是,我都不屑说他!”曹却思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桌上其他人就接话了,一会儿夸韩峰女儿有音乐天赋,以后能拿格莱美,一会儿说曹却思儿子打小就聪明,不用他操心。
一听就是恭维奉承,但当家长的都爱听。
说得高兴了,不免又要端几杯酒,梁昭也跟着喝了几杯。
韩峰看上去挺高兴,拍了拍她手背:“怪不得你们叶总说你是海量。”
梁昭睫毛一颤,抽回手端酒杯,顺势敬韩峰的酒,又说了两句恭维话。
一顿饭下来,梁昭饭没吃多少,酒却一杯接一杯地喝,她想起来之前曹却思的助理跟她说,这行里就这样,出品发行广告商,都是爸爸,再大咖的明星,也是一杯酒一杯酒敬过来的,不为别的,就为在大佬面前混个脸熟。
散席时,梁昭看东西都有点花,她胃里翻江倒海的,强撑着等韩峰和曹却思先出了门,刚要冲进包厢自带的卫生间,就听见韩峰喊她。
梁昭扯出一个笑:“韩总,您有什么吩咐?”
韩峰问:“小梁怎么回去?”
“我……”梁昭斟酌着,想说曹却思的助理送她回去,但显然他得送曹却思。
没我出个所以然来,韩峰说:“你跟我的车回去吧。”
他说完,就又跟曹却思说话去了。梁昭没找到拒绝的机会,只得跟上去,到了饭店门口,韩峰又和曹却思聊了会儿,约着有时间去澳洲打球。
十一月底,刮妖风,梁昭立在寒风里,悄悄摸出手机打车。
等曹却思的车开走了,韩峰才扭过头看梁昭:“小梁,你住哪?”
“韩总,”梁昭笑笑,“真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打车了。”
韩峰不甚满意地蹙起眉,没等他开口,梁昭立刻说:“我知道您关心我们这些后辈,实不相瞒,我今天见您,觉得您就跟我父亲一样亲切。只是时间太晚了,您又喝了酒,我住的远,实在怕耽误您回去休息的时间。”
她说得恳切,垂着眼装乖,
“小梁,你真挺讨人喜欢的。”说他能当她爹了,还不讨嫌。这会儿没别人,韩峰懒得跟她兜圈子,递给她一张名片,“你在这一行里,要是没有个倚仗,就算是曹却思的女主也没用,知道么?”
也不怪韩峰起这样的心思。梁昭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穷成这样,又急于在娱乐圈出头的小女孩,是最好拿捏的了,只要付出一点资源,甚至不必负责。
梁昭抿着唇没说话,装听不懂。
身后一声哂笑,不高不低,恰好够两人听见。梁昭回头,周显礼不知什么时候立在台阶之上,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见了多少。
这家饭店风格庄严大气,几根承重柱撑着门面,中式红灯笼在风里乱晃,那点灯光落在周显礼黑色大衣的肩上,流光溢彩。
他背光站着,半边面孔看不分明,眉头似乎也轻蹙,心情明显不好。
梁昭的脑子被酒精麻痹掉一半,已不会说话,只呆呆地望着他。
周显礼晚上被秦雨生叫来吃饭,刚结束,跟秦雨生聊着天出来,原本还在谈东边一块地的开发,秦雨生忽然支支吾吾起来,说要不咱再回去吃一顿吧。
周显礼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就见梁昭站在风里,冻的瑟瑟发抖,身边一个五十岁的老头。
秦雨生找借口溜了。周显礼走到门口,也不是故意想偷听,但这两人聊的太专注,没注意到他。
没想到,她行情倒是不赖。
周显礼慢条斯理地点上支烟,吸了一口,任寒风将烟雾吹散,才说:“韩总,小姑娘都能当你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