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狭小的办公室里,一瞬间,这里到处都是橙红、粉紫色的柔光,宛如梦幻。明妮夫人顾不上收拾水晶球,像看自己的孩子似的,慈爱地抚摸伊泽尔的肩膀:
“你就是卡斯珀亲自生下的孩子吗?瞧你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艾德里奇打断明妮夫人的话,急切问道:“卡斯珀呢?他离开桑菲尔德去了圣马洛,为什么我找不到他?赛西莉说他死了,是不是假的?”伊泽尔红了眼眶:“爸爸和妈妈,早在一百多年前就都去世了。”“哦!我可怜的小麻雀!”
胖胖的明妮夫人像一座温柔的城堡,将他搂在怀里,肉乎乎的手掌拍抚他的背脊,就连棉布围裙里的壁炉味都那么令人安心。除了索菲亚,伊泽尔还从未被别人或别龙抱过。龙是最强大的种族,他们之间通过撕咬、碰撞、打滚、蹭头、舔舐进行感情交流,可绝不会像人类这般敞开怀抱腻歪。或许他小时候,会躺在父亲或母亲温暖的肚皮上被拥抱,但伊泽尔早已经不记得了。
艾德里奇:“等等,你是说卡斯珀在一百多年前去世,可你现在三百岁,也就是说,卡斯珀成功了,男性可以通过魔法怀孕生子,他并非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因难产去世。”
索菲亚也立即反应过来:是啊,时间上不对!明妮夫人:“什么意思?你是说卡斯珀的死因有问题。”老院长觉得眼角酸涩视线模糊,推了推金边眼镜:“你还记得卡斯珀离开桑菲尔德那天吗?”
卡斯珀离开时,也是晚霞满天,像是将古老的桑菲尔德学院蒙上一层梦幻的彩纱。
院长记得,当他知道卡斯珀怀孕时,他们大吵了一架。“你疯了,卡斯珀!”
艾德里奇当年几乎砸碎了桌上的星象仪,“雄性怀孕?为什么?”卡斯珀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他一手撑着后腰,被艾德里奇扶着慢慢坐下:“我爱莱娜,她也爱我,我们想要一个孩子,但我不想让莱娜承受孕育之苦,所以想办法让自己怀孕了,就这么简单。”他的妻子莱娜,原本是龙族战神,却在一场与血族的战役中受伤,身体极度虚弱。
艾德里奇不解:“生命魔法的风险完全是未知的,万一你难产,莱娜就会承受丧偶之苦。卡斯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卡斯珀的大手轻轻在肚子上打圈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孩子正欢快地游动。
他渴望为莱娜延续血脉,即便牺牲,这种牺牲也是神圣的,崇高的。“我足够强壮,未必会有危险。”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那我愿赌服输。”
温柔的卡斯珀从未如此执拗,他坚持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两人的争吵不欢而散,艾德里奇记得卡斯珀临走时,轻轻地说:“老朋友,我明白这是一场豪赌,但愿我可以赢。”第二天,他在门口捡到卡斯珀的告别信。
“老朋友,我昨天离开了桑菲尔德,前往圣马洛海域寻找正在疗养的莱娜。上次,莱娜写信说圣马洛发现了黑魔法活动的痕迹,还有人类被害死亡,这让她忧心不已,希望她知道我怀孕之后,心情能好一些。我欺骗了你,腹中的新生命正在汲取我的力量,维持人形对我来说已经有些困难,更无法胜任教授的工作。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之所以离开学院,是不想让你亲眼看到雄性分娩的场景。这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都难以接受。我可能会离开很久一段时间,莱娜的身体越来越差,等生下孩子,我想陪着她过一种平静的家庭生活,或许咱们很久都不会再见面了。别生气太久艾德,我把这些年的研究结果都留在了图书馆里,但愿对你们有帮助。”
时间在此刻折叠,故人之子一颦一笑的情态,活脱脱是卡斯珀第一次站在讲台前的样子。
艾德里奇揉了揉眼睛,缓缓道:“我去圣马洛海域找过卡斯珀,却什么也没找到,也没发现黑魔法的痕迹,就像是凭空失踪了。我找了一百多年,实在没办法,想去龙巢问问,结果那头凶恶的黑龙说卡斯珀和莱娜都已经去世,还把我打了一顿,赶出龙族的领地。当时我坚信卡斯珀一定是遭受生命魔法反噬,难产而死,可现在却知道不是。”
伊泽尔结结巴巴问:“这,这能说明什么?”艾德里奇:“孩子,你应当知道,作为巨龙,世界上几乎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们的生命。
最锋利的剑也刺不穿你们坚硬的鳞片,最炽热的火对于你们来说就像阳光浴那样柔和。
只有一样东西例外,那就是魔法。尤其是血族发明的黑魔法。”“黑魔法是人类所有阴暗恶欲的总和,其性质与巨龙这种代表光明的种族截然相反。
它会腐蚀巨龙的鳞甲,伤害巨龙的皮肉,甚至曾经有过巨龙被其杀死的记载。”
“卡斯珀的信里提到圣马洛出现了黑魔法,接着就突然失踪。从前,我的思维一直局限在他难产死亡,现在看来一一”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不想触碰的猜测:“或许,卡斯珀和莱娜的死亡,另有隐情。”
伊泽尔完全听呆了,头脑发晕,或许是母性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手搭在小腹保护孩子。
“伊泽尔,由你带路,我们得赶紧去龙巢找塞西莉问问情况,尽管她不喜欢我们这群渺小的人类,但我还是得去,嗯?”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