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了吗?以后就这么出拳,使出多大的力气都可以,不要站着当靶子。”
宋时微没想到,她总是心心念念的亲密接触,会在决定放弃对沈斯白的心意之后实现。
像是上帝对她放弃邪念的一种奖励。
虽然是以练拳击的名义。
宋时微不争气的面红耳赤,暗暗庆幸拳击是一项辛苦的运动。
所以,在沈斯白眼里,她的脸红,只是运动后的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样就很好。
宋时微不断喘着粗气,猛喝了几口水。
身体累的发沉,脑子却格外清醒。
她的思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过。
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张大手,把这段时间杂乱如麻的情绪全部理清了。
她和沈斯白之间从小到大的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只要她放弃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破坏他们的感情。
这多稳固啊。
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稳固多了。
而且,沈斯白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结婚的样子。
只要能守着他,即使是一辈子都是所谓的“侄女”也没什么。
想通了之后,宋时微一身轻松。
从小到大,她在沈斯白身边是最放松的。
这段时间,先是吃醋,又是单方面失恋,最后还战战兢兢的害怕暴露。
情绪反复拉扯着她,始终处在草木皆兵的紧绷中。
彻底放松下来,宋时微上车就下调椅背,没骨头似的摊着。
拿出手机连接车内蓝牙,放了首轻音乐。
沈斯白看着她一系列动作,笑着问:“开心了?”
宋时微点头:“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运动过了,还挺爽的。”
“才第一天就这么大运动量,小心明天手都抬不起来。”
宋时微不以为意:“你太小瞧我了,十几斤的泥巴木头我都轻轻松松,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
沈斯白笑了笑不置可否。
宋时微没有在第二天肌肉酸痛被打脸。
因为她在下车时,就察觉不对了,两条腿不仅隐隐作痛,更是沉的像灌了铅一样。
沈斯白靠在门边戏谑的看着她强撑的姿势,轻飘飘的声音含着笑意:“怎么这是?”
宋时微走两步歇一步,故作轻松的欣赏风景,指着院子里的木槿树,“木槿花开了。”
女孩儿站在木槿树下,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含笑的眼眸闪着星星般的光,像是缀着漫天星河,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斯白很难形容他看到这一幕时的心情。
随着慢慢长大,越来越多人夸宋时微温柔懂事。
但只有他记得,小时候的她其实是热烈明媚的性格。
沈斯白从小就知道,他之所以出生,是因为父亲需要一个完美的工具。
因为没有爱,所以在他完不成要求时,多么肆意的惩罚他都不会心疼。
没有人会心疼一个工具。
好在,他还有妈妈,有哥哥,因为他是一个人而关心他。
他并不完全是一个工具。
后来,母亲去世,他只觉得天塌了。
像是自己身为人的那一部分灵魂被生生扯下,随着妈妈下葬的遗体一点点消散。
以后的他只能作为一个工具,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坐在廊下,感受着身为人的他,一点点死去。
听到参加葬礼的宾客议论他是不是克亲,也提不起任何反驳的力气。
直到身旁传来一道奶呼呼、脆生生的声音:“坏人坏人,不许欺负小白哥哥。”
四岁的小姑娘,连辈分都还搞不明白,就带着沈时序嚷嚷着打坏人。
两个金疙瘩一样的小孩儿,没人敢碰,只能悻悻躲开。
沈时序混世魔王般到处乱撞。
沈斯白缓缓抬头,然后看着包子一样白白嫩嫩的小姑娘钻进了他怀里。
“不伤心,微微陪你玩。”
最难过的事,只是没人一起玩的小朋友,并不理解死亡的含义。
但柔软的小手抚上他脸颊的那一刻,像是帮他找到了身为人的温度。
那时的她,热烈明媚,爱哭爱闹,整天为了不上幼儿园和大人斗智斗勇。
可后来呢?
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她被宋铨坤家暴。
那段时间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只记得,他打开那个黑漆漆的房间时,她遍体鳞伤的缩在角落,怯生生的抬头,看到是他才敢掉眼泪,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他终究没有保护好她。
所以,在后来所有时间里,沈斯白都希望她能任性一些。
无论多任性都可以。
可女孩儿就这么乖乖巧巧的长大了。
如今,木槿树下宋时微明媚的笑意,让沈斯白想无限的定格此刻。
见沈斯白出神,宋时微拖着沉重的腿悄咪咪的往前挪了几步。
她的小动作,沈斯白尽收眼底,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扶住她。
“别强撑了,我给你放松一下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