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0日
玫瑰庄园
许禾望着面前的背影,雪霰从空中扬下,落在他的眼角,轻轻融化,像是一滴泪。
许禾垂眸:“为什么她不行?什么不行?”
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像鹅毛一般,飘飘扬扬地点缀在宋知沐发梢肩膀。
宋知沐不说话,只是紧了紧臂弯的衣服,像一座雕像。
许禾冷了眉眼:“宋医生,我想我只是你的病人……”
后面的未尽之意在场的都听得懂。
一时空气凝结成冰。
影月和林思对视一眼:怎么感觉有一股子修罗场的硝烟味呢?
康蒂本来还有些怵,听许禾说完后,得意洋洋地挑眉,伸着脖子跟宋知沐叫嚣:
“宋知沐,听到了吗?你只是个医生,就治你得病就行了,不要多管闲事……”
看宋知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黑的能滴出水来,康蒂就更开心了,还嫌不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挺喜欢他的,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请你当司仪,够不够意思~”
康蒂斜嘴笑,她承认,自己说这些就是为了故意气宋知沐。
她可从来没见过宋知沐这个样子,有种有火发不出,又得假装不在乎的憋闷样子。
原来她以前就这么看自己的,斯~简直不要太爽了。
“……”
宋知沐表面云淡风轻,遮挡在大衣下的手指捏的嘎吱响。
几个呼吸后,宋知沐转过身,深邃冷厉的眸子越过许禾的头顶望向层峦叠嶂的雪山,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康蒂从小逃课、泡O、打架、染头、纹身、抽烟,上了大学之后每个礼拜都换一个男朋友,并会发文通告所有人:他是自己的一辈子。”
宋知沐深呼了一口气,视线下移:“你要做她的第几辈子?”
康蒂瞪大了双眼,嘴边的笑还挂在一边:
“卧槽宋知沐,你她妈什么意思?”
“今天这么多人,你当这么多人的面拆我的台!?”
“不是说了不跟别人说的么!”
康蒂生气大喊,上前要跟宋知沐决斗,却被宋知沐一眼钉在原地。
是警告。
宋知沐是认真的。
她在提醒她,在她还没把她做的其他龌龊事抖出来之前,赶快滚。
康蒂收起自己之前伪装的假面,视线在宋知沐和许禾身上飘过,眉毛挑起,低笑一声:“有意思~”。
说罢插着兜,悠闲的走了。
人慢慢消失在风雪里,回了别墅。
影月和林思见状不对,也偷偷溜走。
偌大的花园广场里,只剩下宋知沐和许禾两个人。
许禾并没有退缩,反而还上前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脚尖之间隔着一块砖的距离。
许禾掀起眼皮看向宋知沐,眼神灼灼:“宋医生说的我不赞同……”。
宋知沐用快冻僵的手指扶了扶眼镜,淡淡道:“理由。”
许禾凝眸,眉间隐隐带上几分桀骜:“宋医生真的不知道?”
从这时,宋知沐才看到了几分许禾从前的影子。
少年时,许禾脸上经常是挂着彩的。
他肆意妄为,长得漂亮又有实力,吸引了不少人靠近。
他们教他抽烟,教他纹身,教他逃课,教他染白毛……
后来上大学后又突然穿上一身羊皮,混入这个社会,变成良善无辜。
但宋知沐一直知道,他不是羊崽子。
真正的羔羊不会去学散打,打的同龄人嗷嗷叫。也没有哪个omega会喜欢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
他的少年英雄正气和肆意妄为一起组成了一个极其特别的许禾。
小时候她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就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既迷信,又自信;既热情,又疏离;既冷情,又善良。
他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
但那个少年不久前丢了。
他的骄傲、纯粹、意气风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偷走了。
许禾看向康蒂离开的方向,轻笑:“宋医生所说的——康蒂所做过的事,除了搞朋友,我小时候样样都玩……”
宋知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本来还想,康蒂是个不错的人选,她身材尚可,样貌虽比不上宋医生,但也算中上……可以弥补我的遗憾……顺便应付相亲……”
许禾抬眸,一双眼睛清凌凌地。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宋知沐走,足迹慢慢形成一个圈:“却被宋医生臊走了……”。
宋知沐神色微妙:“……”。
最后脚印重合上的那刻,许禾站直,回头看宋知沐,语气格外认真,像是在认真的讨价还价,但嘴角却噙着笑:
“宋医生,您得赔我一个。”
宋知沐喉结微动,目光不自觉被面前的人吸引。
雪幕下,身形劲瘦的青年站在雪地里,轮廓清晰,眉目出挑,雪花洋洋洒洒落了他一头,他却只是看着她笑,眼底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她看着他把自己圈起来,却没有任何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