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路口,确认没有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注视感后,才快步窜了过来。
“哟吼!”
金唱一屁股坐在秦翰对面,塑料凳子应声发出一道咯吱。
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抓起一根肉串,狠狠咬了一口。
“吧唧。”
满嘴流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老秦!你这趟去广都挖到金矿了?这一桌硬菜,不得干掉三四百块钱?”
金唱一边嚼着肉,一边没心没肺地调侃:“平时让你请客吃个煎饼果子都跟割肉似的,今天是咋的了?中彩票了?”
秦翰没看他。
他低着头,手里死死捏着一个易拉罐。
“少废话,有的吃就吃,堵不住你的嘴。”
金唱嘿嘿一笑,刚伸出手去拿啤酒,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盯着秦翰的脚边。
七八个被踩瘪的“蓝岛”啤酒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象是一堆报废的弹壳。
再看秦翰。
脸颊通红,眼神有点直,甚至带着点浑浊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劲儿。
这家伙,喝多了?
金唱脸上的嬉笑稍微收敛了一点。
在特战队里,秦翰是出了名的自律狂魔,滴酒不沾,理由是酒精和女人一样,会麻痹神经,会影响拔枪速度。
哪怕是打了胜仗完成任务之后的庆功宴,这货也就是以茶代酒,假正经得很。
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情况?”
金唱把手里的竹签子放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
“遇到啥好事了?升官了?还是那个……你家逼你的相亲终于成了?给哥们说说?”
秦翰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他盯着金唱。
盯着那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脑海里闪过两人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画面……好几次,这家伙血流得满脸都是,还能傻笑着说正好破相了不用担心被富婆包养,这辈子只能赖着家里的蠢婆娘了。
“傻批。”
秦翰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金唱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双手抓起那块带骨头的牛排,像头饿狼一样狠狠撕咬。
“骂吧骂吧,看在这一桌子肉的份上,爸爸原谅你了。”
他大口吞咽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喉结上下滚动。
“哈爽!”
金唱打了个酒嗝,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
……
夜深了。
西区这种鬼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夜生活。
路边的行人渐渐没了,偶尔过一辆超载的渣土车,轰隆隆地象是要把地皮震裂。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收拾完隔壁几桌,也躲进里屋刷狗血的短剧去了。
偌大的塑料棚子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孤零零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喝开了。
或者是说,秦翰单方面在灌自己。
话题从当年的新兵连聊起,烂俗却又怀念。
“还记得咱们班那个小文书吗?叫啥来着?小芳?”
金唱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你当年为了追人家,大半夜在女厕所门口站岗说是要保护安全,结果被人当流氓给举报了,全团通报批评!哈哈哈!”
秦翰也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却有点湿。
“那是老子单纯。”
“单纯个屁!你那是缺心眼!”
金唱指着秦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有那次演习,咱们俩趴在沼泽地里三天三夜,饿得抓田鼠吃……你说你要是以后退伍了,就去开个养殖场,专门养老鼠……我都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当时缺氧缺傻了。”
笑着笑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风停了。
金唱看着秦翰。
秦翰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了。
那种落寞,象是一层厚重的灰,一点点盖住了所有的生机。
他看着这位好兄弟。
看着这个曾把命交给他,他也把命交过对方的人。
秦翰的手伸进卫衣的兜里,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硬邦邦的,像块烙铁。
指尖在颤斗。
“老金。”秦翰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要被风吹散。
“咋了?”金唱还在跟那个鱼头较劲,“这鱼有点咸了,老板估计手抖放多了盐。”
秦翰没有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酒精和尘土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滚。”
金唱动作一顿,嘴里还叼着一块雪白的鱼肉。
他愣了一下,随即含糊不清地笑道:“喝多了吧你?撒什么酒疯?还赶我走?我还没吃饱呢……”
“我让你,滚!!!”
秦翰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