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嘲讽她,只是沉默地,步伐异常稳健地背着她走在山路最前面,速度甚至比来时探索前进还要快上不少,仿佛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于他而言毫无影响。
夏油杰和硝子也默契跟在后面,保持几步距离。夏油杰看着前方沉默的白毛背影,又看了看趴在他背上兀自皱着眉忍痛,对周遭诡异气氛毫无所觉的黑发少女,唇角勾起了然笑意。硝子则依旧是那副看透世间万物,对青春期笨蛋们心思毫无兴趣的淡漠脸。今井盼觉得这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古怪。按照常理,五条悟不该这么安静。他要么在抱怨,要么在炫耀,要么在和她斗嘴。这种沉默不像他。而且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段脖颈和耳朵,发现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似乎透出了一层不太自然的薄红,尤其是耳根后面红得格外明显。少年的肤色是那种天生惹人艳羡的冷调白晰,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和生命力的润泽感,像上好的瓷器,又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被阳光淡涉映照。
而此刻,这冷白底色上悄然漫开的绯色,便愈发清晰得无从遮掩。少女愣了一下,是刚才打架咒力运转过度?还是背着她爬山太热了?她疑惑地想。可深秋的山风明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甚至有点冷,他怎么可能热?出于对同期队友的纯粹关心,以及一点点被这沉默氛围逼出来的,没话找话的好奇心,今井盼非常直接地,毫无铺垫地开口问道:“悟,你耳朵怎么红了?很热吗?还是你也哪里受伤了?需不需要硝子顺便给你看看?”的语气真诚,充满了纯粹的疑问和关心。
此话一出,仿佛一道无声惊雷劈在寂静山林间。她感觉到背着她的人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那瞬间的僵硬甚至传递到了她身上。
走在后面的夏油杰发出一声像是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随即别开脸肩膀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硝子面无表情抬头望了望天。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种气急败坏的羞恼瞬间淹没了他,连耳根那抹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胡说什么,我好得很!谁受伤了!谁热了!是太阳晒的!闭嘴!不许问!"他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慌乱和强装的凶恶。
今井盼被他这突如其来剧烈反应弄得莫名其妙,那点关心瞬间烟消云散,火气也“曾”地冒了上来:“凶什么凶!问问怎么了!莫名其妙!耳朵红了还不让人说!肯定是虚了!背个人就累得满脸通红耳朵冒烟!”“你才虚!我体力好得很!世界第一好!”“那你耳朵红什么?”
“都说了是太阳晒的!太阳晒的听不懂吗!”“骗鬼呢,这林子里树叶密得都快看不见天了,哪来的大太阳晒你。”“我说它是晒的就是晒的!我说它有它就有!”两人就这样一个趴在另一个背上,再次毫无悬念,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刚才那点诡异安静和微妙氛围瞬间荡然无存,熟悉吵闹声重新充斥林间。夏油杰在后面无奈摇头轻笑,硝子面无表情加快脚步超过了他们,似乎想图个清静。
一路吵吵闹闹互不相让,像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斗鸡,总算回到了停在山脚下的车上。
五条悟几乎是如释重负般,动作略显仓促地把今井盼从背上卸了下来,像是塞麻袋一样把她稳妥但迅速地安置在后座。随即自己飞快钻进了副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抱着胳膊,整个人扭成一个坚决的直角,只留给后方一个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后脑勺和一抹依旧泛红的耳朵。
但是众人皆当没看到,而今井盼是压根自动忽略了。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五条悟彻底化身一尊凝固的望窗石雕,不仅没再回头跟她进行每日例行的嘴炮切磋,连平时那台仿佛长在他手上的掌上游戏机都没拿出来摁一下。只是那点不自然的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一小段皮肤,如同某种顽固的晚霞,从山林里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丝毫没有完全消退的迹象。今井盼舒适地窝在柔软的后座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内心的小人却已经托着下巴开始了新一轮的嘀咕。
又来了又来了,这位大爷的脾气比六月的天气还难测。刚才吵架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怎么突然就进入省电自闭模式了?难道背我下山真的消耗巨大?不至于吧,不是自称最强吗?话说回来,他耳朵和脖子怎么红了一路?过敏?紫外线灼伤?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得出了终极结论,最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反正他肯定不是在生我的气,我这么善解人意还及时道谢了!绝对是他自己莫名其妙。
大
回到高专后,今井盼老老实实休息了几天,脚踝的扭伤很快就彻底痊愈,活蹦乱跳得仿佛没摔过那狼狈的一跤。
她私下里觉得,那真不能全怪她不小心。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防不胜防。你自己看路有什么用?架不住路本身挖了坑等着你啊!那被落叶完美伪装的陡坡,那滑腻的青苔岩石,简直堪称天然陷阱,专治各种不服。
时间就在日常的训练,任务和插科打诨中飞快流逝,窗外的景色由浓艳的秋红染上更凛冽的冬意。
仿佛只是打了个瞌睡的功夫,翻动的日历就清晰地昭示着,转眼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