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想要只在他一念之间,他的宽容也好强硬也好,都凭他决定。她除了坚定的拒绝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为刀俎,她为鱼肉。
她仍是跪伏的姿势,脊背很弯,只能看见他锦服下遮挡的膝盖,如他的人一般坚硬冷漠。
“下去。”他冷冷出声,楚有瑕如蒙大赦,低头退出主车。
仪仗队仍在前行,楚有瑕跟在主车旁行进,心头惴惴的。
临近中午,该是用膳时间,仪仗队停下来着手准备午膳。
楚有瑕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送午膳,便见邹常侍端着雕木食盒已经进了主车。
她放下心来。安心自己吃饭。
到了晚上,仪仗队驻扎,楚有瑕一直没有收到秦无婴唤她上车侍奉的消息,同随行的小宫女住在帷帐内。
入夜,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已疲乏,早早睡了。楚有瑕卧在通铺上,睁着眼睛,一时难以入眠。
她今日明确拒绝秦无婴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她对于秦无婴来说随时可取,但她始终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秦无婴此人有自己的原则,曾经强制过她,但也并非商纣夏桀一流的暴君。
长夜沉沉,夜幕无星无月。
楚有瑕翻了个身,长长叹气。
内心的不安使她越发不确定以后,她现在就是很被动,她的人,她的人生都掌握在秦无婴手里,她没得选。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盼头,可以收信件,可以出宫见虞子期,若是哪一天,这些都被收回了怎么办?那她将又要回到初入宫时的混沌、不知前路的迷茫空洞状态。
枕头边的床单被她的手揪起大片褶皱。
她睁目至后半夜,昏昏沉沉睡去。
……
仪仗队继续往博阳泰山郡前行,自那日楚有瑕被秦无婴赶下车后,主车内服侍的一直是邹常侍,秦无婴再未传召过她。
楚有瑕每日跟着车队,也不敢再主车旁行走,只跟在副车旁打下手。不跟在秦无婴身边反而没那么多事可做。
距离泰山郡大概还有三四日的路程,北方至秋,秋雨渐多,来的急又快。
仪仗队暂停前行,支起雨布和简易遮棚避雨。车队外的众人纷纷躲进遮棚中避雨,楚有瑕找了个角落,托腮望着急促落下的大雨。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主车,主车停在原地岿然不动,雨布遮于其上,不露一丝风雨。
车窗闭得紧紧,看不到里面分毫情状。
楚有瑕低下头,思绪胡乱发散。
他明明看起来是讨厌她的,为什么还会说出做他的女人这种暧昧的话,难道是因为他身边近身的女官只有她一个?洛阳宫长秋宫中也有很多小宫女,都不如她离御前亲密。
她也从未见过听说过秦无婴宠幸其他宫女。
想来,只有一个原因。
纾解罢了。
那日他的凶悍强硬并无半分情意,只有索求。或许是他年纪大了,久未逢甘露,一时得了意趣,便揪着她不放了。
狂风渐停,雨势越发小,只余细细毛雨。随行侍从们开始拆遮棚,准备上路。
楚有瑕起身离开遮棚,方才阴沉的天渐渐透亮起来。
她望一眼主车,那边也在收拾雨布了,邹常侍自车中出来,指挥叮嘱周围的人。
楚有瑕心中慢慢滋生出一个念头。
她提着衣摆,步向主车方向。邹常侍正在交代车丞注意事项,楚有瑕上前拉了拉邹常侍的袖子,邹常侍正要问,便被楚有瑕食指比在唇前的动作打断。
她拉着邹常侍到一旁无人处。
“常侍,陛下这几日有没有唤过我?”
“无,若是唤你我早去叫你了。”
这在楚有瑕意料之中,她道,“常侍可否与我行个方便,今晚我来侍奉陛下。”
邹常侍犹豫,“这……陛下未曾传召你……”
“常侍放心,陛下若是追责,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常侍。况且我侍奉陛下已久,陛下对我早已信任。”
“这次做错了些小事,引得陛下不快,被赶下了车。但陛下没有罚我,召我回去是迟早的事。”
“我想表现表现,常侍通融通融。”
她入宫后没多久便可受秦无婴亲手指派,近前服侍,邹常侍感觉得到,秦无婴对她比其他宫人更上心的多,甚至是不一样的存在。
“成吧。这次可得好好的,别惹陛下生气了。”他嘱咐她。
楚有瑕应下,“常侍放心,常侍放心。”
入夜。
邹常侍离开主车后,秦无婴正在木案前批阅最后一卷奏章。有人登上马车,进入主车内。
秦无婴没有抬头,只道,“点灯。”
来人没有应声,只是上前将案上灯烛替下,换了更明亮的小型铜枝灯。
秦无婴借着光亮看清眼前人,面色淡漠,“谁允你入车的?”
楚有瑕后退一步,跪下身,“是下臣自作主张。望陛下恕罪。”她顿了顿,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
“下臣……下臣有话想对陛下说。”
灯火闪烁,映得秦无婴眼眸忽明忽暗。
楚有瑕手抚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