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可窥人心。”
“唔,其实下臣想问……”
“这药不苦吗?我观陛下饮药泰然自若,实是钦佩。”
秦无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苦。”
楚有瑕疑惑,一时不能分辨真假。
他见她满面狐疑,道,“你一试便知。”
楚有瑕看看他,又看看药盏,拇指按着玉匙,端着药盏小饮一口。
“呕……”
药汁浓郁苦涩冲喉,楚有瑕自觉不能在御前失态,紧紧压下喉口的不适,不停吞咽口涎,大口呼吸。
感觉到那口药终于压了下去。
秦无婴躺在御榻上淡淡瞧着她的脸,楚有瑕对上他的眼睛,正欲勉力一笑——
“呕……”
喉头的那股恶心感终是没能成功压下去,楚有瑕将那口药和早晨喝的一点白粥统统吐了出来。
“大胆!殿前失仪何等无礼!”邹常侍慌张怒斥,忙唤人进来收拾。
“……”
楚有瑕尴尬地往后挪了挪让开地方,头皮发麻,擦了擦嘴角。
她低头忽闻头顶有沉沉笑音一霎而过。楚有瑕抬头,见秦无婴面色柔和,眼中有薄浅的笑意。
这人当真是可恶至极。竟然戏耍于她。明明看起来那样一个不苟言笑道貌俨然的人。
楚有瑕垂头丧气。
等着有人将她架出去,说不定要挨一顿板子。再严重点说不定又要给她送进廷尉署里蹲大牢,左右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外头宫人进殿来,收拾掉地上的污秽,开窗通风。
邹常侍道,“陛下,先往偏殿暂歇吧,此处已污浊,陛下圣体不可多待。”
“嗯。”邹常侍扶着秦无婴转移到偏殿的简榻上。楚有瑕还跪在那里没动,邹常侍过来瞪了她一眼,“还不过去。”
“哦哦。”楚有瑕忙起身,站到皇帝身前。
秦无婴饮下药汤困意泛上来,摆了摆手,邹常侍带着众人退出宫内,楚有瑕也跟着一起走,邹常侍狠狠瞪了她一眼,使劲打了个往下的手势。
让她留下的意思。
楚有瑕悻悻然退回。她拿回方才的那把户扇,在秦无婴身边打扇。
错金铜博山炉生烟,薄荷熏香缭绕满室,清新中带着荔枝壳的香气。
他平躺在简榻上,没了纱帷的阻挡,她可清晰看清他平直的睫毛阴影陷在他深刻的眼窝中。
此刻他大概是真正放松状态,眉目间完全没有白日肃厉的模样,两分病乏将脸颊轮廓勾勒,柔和俊美许多。
楚有瑕目光落在他脸上,平白生出莫名其妙的想法。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生病。
他看着分外康健无恙,骑马射箭不在话下,她也见过他的身体,精壮有力,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他生病是何模样。
如今就这样在她面前将不为人知的一面泄露得彻底。
滴漏声响,将宫殿寂静惊破。
楚有瑕转头去看滴漏,想着时间不短了,是否要往博山炉中续些香料,一回过头来,秦无婴已然睁眸,漆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楚有瑕道,“陛下醒了。渴否,要饮些水吗?”秦无婴坐起身来,楚有瑕适时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要叫邹常侍进来吗?”
“你来便可。”
楚有瑕不知他要让她做什么,顺着他来,秦无婴站起身,往后殿屏风后,“更衣。”
楚有瑕无声地吸一口气。
这个更衣并非服侍他穿衣,而是……如厕。
屏风后。
楚有瑕身体站得僵直,被定住一般,眼睛只看木雕屏风上雕刻的鸟兽花木纹路,断不往别处看一眼。
赤木屏风上雕琢一只展翅鹰鹏,翅羽雕刻细腻,几乎占了半个屏风的面积,楚有瑕认不出这鹰隼的名目,只心道这鸟也太大了。
秦无婴见她宛如榆木,动也不动,语气冷下来,“扶着。”
楚有瑕陡然一惊。
扶哪?那里?少府卿当时不是说龙私不可触碰吗?怎么又可以碰了?
可是他让她碰,她不碰便是违逆了。
碰,还是不碰?
不到一息的功夫,楚有瑕脑中已百转千回,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闭了闭眼,一把握住那里。滚烫之物熨帖手心,其上血脉纹路细长,手心指腹几可触到,沉甸甸的厚实感。
她一只手完全包不过来,亦不敢看虎口处延伸出的那物还有多长……更担心,别弄到她手上……
秦无婴吸一口气。
目如恶鬼,这女人……!
他狠狠看向她,没想到她闭着目,强装安详的模样。
她手心柔软潮湿,拢住一瞬他便不可控制的勃-举。
秦无婴咬牙,沉沉道。
“朕说的是扶朕的手臂!”
楚有瑕猛然睁开眼,脸飞红霞,惶惶松手,连连认罪道歉,“下……下臣有罪……下臣不是故意的,下臣再也不敢了……”
她转过身去,托着他的手臂背对着他,浑身发烫,后脖颈红了个通透。她等着他完事好赶紧离开此处,却如何也没等到声音。
被她方才一抓,他只觉涨痛出不来。
秦无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