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楚有瑕虽仍为少府名下之人,但住处要随着天子居所搬离,不能再久居少府。
小谢也是晚上才知道楚有瑕要离开,将自己平日里藏的好吃的好穿的满满塞了一大包给楚有瑕。
楚有瑕心怀不舍,几欲将泣,仿佛又体会到当日她从郢都远行前往洛阳时,家中人的关怀。
和小谢作别后,楚有瑕背着大包袱,心情低落地独自前往洛阳宫。
洛阳宫门前侍卫把守,楚有瑕上前说明来意,“使君,我是少府的长御,来此侍御,这是我的文牒。”她双手呈上。
侍卫接过,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洛阳宫。楚有瑕不敢进屋檐下,在日头下呆呆地站着。
没多久,侍卫带着一个小常侍出来,小常侍拿着她的文牒上前几步,“陛下这些日子在清凉台理公,我不通处理新人的事,一般都是邹常侍处理,他这会正在清凉台御前侍奉,我带你前去吧。”
“劳烦使君。”
清凉台高耸,翘角凉台通风,林荫蔽日,建筑的木阶层层旋绕至下。
小常侍和步阶下的卫兵言语了几句,卫兵上去通禀,下来的是邹常侍。
邹常侍打量了下楚有瑕,“你跟我来吧。”他带着楚有瑕离开清凉台,前往已经给她准备好的住处。
这一来一回,天气极热,楚有瑕背着包袱出了一身的汗。她一路跟着邹常侍,发觉是回洛阳宫位置的路,便小心问道,“使君,我们是去我的住处吧?”
“正是,怎了?”
“这条路是通往洛阳宫的路,咱是不是走错了?”她善意提醒。
邹常侍伸手遮了遮顶上的太阳,“没走错,你所居处便是在洛阳宫边上。”
楚有瑕垮了脸,嗯了一声。
一般洛阳宫外的偏房都是宫人值夜时使用,这次反倒是给她做了常居用。
“你今日先熟悉洛阳宫中事物,今日不必你侍奉在前。”
楚有瑕应下,“劳烦使君了。”
邹常侍走后不久,楚有瑕正在收拾,又进来一个老长御,年纪看着比邹常侍还大。她交给楚有瑕一张证明身份,可进入各处的符碟。而后带着楚有瑕进洛阳宫内,教导楚有瑕熟悉宫内布局和天子平时习惯喜好。
“陛下平日处理公务皆在洛阳宫中,时值热季会前往清凉台消暑阅疏。”
“除了洛阳宫,陛下寝宫在长秋宫中,这两处居所是陛下平时来往最多的宫殿。”
“陛下喜策马,有时心情不佳会前往上林苑御马或是太仆寺与爱马小奔闲坐。”
楚有瑕一边心不在焉听着老长御的话,一边跟着老长御进入洛阳宫中。
洛阳宫中布局不算繁复,左偏殿做成简单寝卧供天子处理公务疲惫后小憩,右偏殿存放书架竹简,类似书房册案馆的作用。
正殿便是秦无婴批阅奏简的地方,显然这里使用的频率比别处更有痕迹,矮案后是一张玄金彩绘琉璃插屏,后面是天子更衣的位置。
两人前往长秋宫。
长秋宫内描红金纱帷帐缭乱,拨开重重纱帷,方得见天子睡榻。
“陛下入寝后一般会留人在门外值守,入寝前会沐浴,你要提前遣人烧水送往浴房中。”
楚有瑕心头尴尬局促的记忆泛上来,有些分神。
后面老长御和楚有瑕所说的和少府卿教她们的差不多。
一天下来,楚有瑕心情低落,老长御走后,楚有瑕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开始在暴君面前打转,心里便堵得慌。
她想起郢都,想起博士府,想起虞子期。家中人在等她,虞子期也在等她。楚有瑕起身,从包袱中取出竹简笔墨,提笔写了封家书。
她来洛阳后还没顾得上给郢都那边报平安。虽然进宫后多有波折,也差点险些进了廷狱,但当下安全,已是难得。
楚有瑕写完家书,趁着今日还没人管辖她,又跑了一趟少府,将家书交给了少府中负责寄信出宫的啬夫。宫中人多,律例上并不禁止宫人和家中书信来往。
宫中日子没什么盼头。
五年时间太长,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安稳度过这五年。上次上林苑一事便是前车之鉴。
楚有瑕盼着,盼着能收到家中人的书信,能收到虞子期的书信,聊做在这偌大宫内煎熬的唯一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