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沈纵也忽然出声。
“水都滴沙发上了。”
笔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他也没抬头看她,语调有些拖长。
“能不能把身上的雨擦干净点儿,姐姐。”
室内只有冷气在缓缓流淌,随少年的话音结束,环境也变得安静如同凝固了一样。林听宁静了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叫她,但还是继续抬起手上的一次性毛巾,又用力地把身上和头发都擦了擦。
直到她感觉自己把头发都揉干了以后,她才放轻了动作,垂下眸,看到少年正在写着的卷子。
因为周承京和她说的信息也十分简略,她只知道沈纵也在国外念的是高一。她不知道具体进度,所以卷子上除了高一的题目外,还有些初三和高二的混杂其中。
数学的部分,高二的题沈纵也一概略过。高一那一块,看得出他有尝试努力过,因为在旁边写了计算过程,但结果还是对错各半。初三的题目倒是熟练,但大概是没什么耐心做,看了几眼就选答案,最后也错了几道。
语文是一道都没填。最后是英语题,他只扫了几眼,最后在题干旁边草草写了“都会”两个字。
这两个字似乎比前面任何一个答案写得都更有底气一点,林听宁心想,不愧是留学生吗。
他撂下了笔,林听宁在他看过来之前,继续擦着头发。
但她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少年开口,于是便抬起头。
少年略带笑意的双眼就这么出现在她视线里。客厅原本突兀的璀璨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撒了细碎的星星一样。
见她看过来,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却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笑,只把卷子推向她。
“做完了。”
林听宁是看着他把卷子做完的,本该确信这卷子没什么问题。但因为他这个表情,她伸手去拿试卷的动作还是微微有些迟疑。
她曾经教过的不那么好的学生里,有一个就在给她的试卷里黏了口香糖。
她先正反过了一遍卷子,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林听宁看着卷子有些茫然,是耳后的一缕碎发散了下来,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直到掌心触碰到了许多翘起的发丝时,她才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
扪心自问,林听宁觉得还挺幼稚的。但沈纵也本就个十六七岁的小孩,相较于黏口香糖等更恶劣的行为,这个笑实在无可厚非。再加上从观赏角度来说,他笑起来也确实要比不笑时更好看。所以她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稍微顺平了自己的头发,低头开始认真批改卷子。
等批改完,她把卷子向沈纵也那侧推了一些。
“沈同学,你来看一下这道题。”
沈纵也早靠回沙发上玩手机了,闻言微顿,抬起眼。
林听宁看向他,用笔点了点卷子,语气耐心,“这道题,我看了你的计算过程,只差一点就可以解出来了。”
一节课的时间,原本也就教不了什么。雨还在下,她想,剩下的时间就把这套卷子讲清楚好了。
见他看了过来,林听宁便收回视线,继续讲那道题的解法。她没抬头,也就没有看到,少年似乎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窗外,又没有说。
雨停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在城市之上。那张试卷,红色的笔迹和黑色的交叠已经快看不清,最后一道空着的题也被少年的字迹填上。
林听宁直起身,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她把笔盖合上,因为想到没有下次了,又从包里把准备的资料都拿出来,“这几份,是巩固练习,这份是高一的基础文言文知识,还有这份是……明天可以从这份做起,后天是这个。”
听她讲题的时候,沈纵也几次就差完全合上眼了。这会讲完题,他靠在沙发眼皮已经完全闭上,连头都没有点。
林听宁把资料都放在桌面上,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沈同学。”
沈纵也似乎有从鼻腔里细微地“嗯”一声,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总之她走到玄关处,换好鞋,沈纵也在沙发上靠着,也没有动。
他的困意似乎也不像是装的。林听宁轻声合上门,走出了别墅。
室外夜色如墨,空气中还有大雨后浓重的潮湿气息。一晚上没打开手机,她本想看时间,却看到周承京打来的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五分钟前,林听宁想了想,还是拨打了回去。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学长?”
周承京在那侧应了声,“听宁。”
林听宁站停在原地,“抱歉,刚刚在补课,没有接到电话。”
那边安静了几秒,周承京似乎笑了笑,“没事的。看起来补课还挺顺利。”
“抱歉听宁,今天本来应该去接送你。”没等她回答,他便轻轻叹了口气,“今天下午的雨那么大,你有没有淋湿?”
他的语气耐心而温和,像是怎么和他诉苦都可以。
林听宁低头回答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唇边泛起的弧度。
等到回绝了周承京说来接她的提议,她挂断电话,准备向夜色中走时,才察觉身后溢出的一斜方光亮。
她回过头,看到沈枞也不知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