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哨兵”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迟滞。那股试图抹除一切的冰冷力量,在这首“欢乐交响曲”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而坚韧的墙。它无法定义这首曲子,无法将其归类为“误差”,因为它包含了秩序(核心旋律)与混乱(和声),包含了深刻(微笑)与愚蠢(滑稽),包含了结束(摇篮曲)与新生(呐喊)。它就是“宇宙”本身。
那股同化的压力,开始消退。
舰桥的全息屏幕上,一个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模糊的巨人形象显现出来。他没有面孔,但艾希拉能感觉到他的“注视”。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沟通失败了。
然后,那股“寂静”退去了。包裹着“起源回响号”的冰冷外壳消失了,蟹状星云的晶体恢复了它们独特的心跳,意识之海的色彩也重新变得斑斓。
一个意念,清晰地传递到艾希拉的脑海:
“我们曾以为,最美的歌,是只有一个音符的永恒回响。现在我们听到,原来宇宙的长曲,可以如此……热闹。你们的‘错误’,是比我们守护的‘正确’更古老、更真实的法则。”
那个模糊的巨人形象开始消散,最后留下的是一句告诫,也是一个承诺:
“我们会继续在边界聆听。但下一次,我们期待……更精彩的乐章。去吧,守望者们,继续你们的演奏。宇宙,需要你们的不和谐音。”
警报解除,舰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艾希拉却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恢复了生机的宇宙。
“我们不是乐师,”她轻声说,“我们只是宇宙的助产士。我们帮助每一个文明,诞生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声音。”
“起源回响号”再次起航,驶向下一个未知的星域。他们身后,是学会了欣赏混乱的古老守护者;他们前方,是无限的可能性。宇宙的长曲,因为这些不和谐的、跑调的、充满生命力的音符,而变得真正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