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王府内侍端上来一个精致的、来自官窑的青花小碟,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片微黄透亮、泛着琥珀光泽的糟鹅掌!鹅掌已被糟制得酥软脱骨,入口即化,酒糟独特的咸鲜香醇滋味扑面而来,正是江南的好吃食。
裕王随意一指那碟糟鹅掌,语气仿佛闲聊:“见你方才冻得脸色都白了,尝尝这个,暖胃的。本王听说你是江南地方的,特意让膳房从地窖里取出来备下的。”这看似寻常的体贴,却又在不动声色地再次彰显着他这位王爷对身边人的掌控和关怀之细,远超申时行的想象。
矮桌很快就布置妥当。紫檀木的油润光泽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内敛,与素雅的青瓷碗碟相映成趣。
各色菜肴散发出的复杂香气在小小的空间里氤氲蒸腾,混合着温酒的醇厚、糟鸭汤的糟香、还有刚蒸出的糕点的甜糯,形成了一种人间至味,将方才的刀光剑影彻底隔绝在外。
裕王率先坐下,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不必拘礼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碟色泽诱人的糟鹅掌,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先暖暖身子。”裕王的声音平静,然后目光落在了桌案另一端那盘徐家送来的“苏式点心”上——王府内侍见王爷关注,早已识趣地将那几块油纸包的点心取出,小心地拼放在一个更精美的青瓷碟中。
一块是豆沙细点(类似豆沙酥),另一块则是椒盐苔条饼(咸鲜的海苔粉裹着酥皮)。它们与王府精制的梅花糕、松仁糕并列,显得质朴无华,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裕王的视线在那几块点心上停留了两息,然后抬起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直直看向申时行温和平静的双眸,意味深长地吐出了两个字:
“尝尝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