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总之,巴黎的治安达到了半个世纪以来的最好巅峰。
没有风驰电掣从身边路过一把扯走背包和项链的飞车党,也没有破破烂烂从你身边经过,你的口袋也会变得破破烂烂的小偷,甚至连地下交易都停止了,“零元购”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一夜间,这座城市,便拥有了与它的盛名相匹配的极高的市民素质。
但与此同时,也有许多身穿黑衣的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路口。
他们不善言辞,只以口哨和响指声作为沟通信号。偶有两人在同一条路上相遇,也只沉默一点头,眼神交换之下满是腾腾杀气。①
只要他们竖起领子,将面容常在阴影里,杀气腾腾地走进任何一家旅馆,对匆匆迎上来的这一区域的负责人出示某种东西,便能长驱直入,把所有的顾客都从房间里赶出来。
而且不管是昂贵的五星级酒店,还是藏在小巷子里的黑店,甚至在住宿地点之外的别的东西,比如咖啡厅、酒馆、图书馆,甚至市政府的大楼,都没能逃脱这帮黑衣人的检查。
从衣柜到窗帘到书架背后再到床底,每处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们用刀枪掀了个底朝天。枪声此起彼伏,刀剑的刻痕遍布在木头与砖石上。
在今日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巴黎,这帮黑衣人造成的种种动静,竟然是唯一象征着暴力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过去,钟表长长短短的指针不知转了多少圈。
然而,不管他们搜查过多少建筑物,即便他们的足迹已经印在了巴黎的每个区、每条街道上,被他们持在手中的那张通缉令上的,名为“阿娅”的女子,依然不见踪影。
那么,被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如临大敌寻找的家伙,究竟在哪里呢?
——阿娅正扒在巴黎圣母院的塔尖上,和迎风转动的大公鸡风向标面面相觑。
自从得到苏洛恰那的许诺后,阿娅便在回程途中,抽出空来,花重金聘请了一位叫“康斯坦丁”的、据说只要给够钱什么活儿都能干的魔法师,要求他制作一个能够将自己一秒钟传送到哥谭的传送门。
好消息,康斯坦丁十分爽快地接下了这个单子,半点也不害怕来自清算人的追杀。
坏消息,他要钱的速度和出货程度成反比。
其出货速度之慢,唯有重金吃谷,结果都付款半年了,谷子的生产进度还一动未动的,ACG写作/爱好者读作倒霉蛋,能与之匹敌。
面对阿娅一迭声的逼问,康斯坦丁振振有词:
“都说了哥谭是多少魔法师均不愿涉足的禁区!这里的超自然力量太多了,想要突破重重封锁本就难上加难,更何况你要求的传送门,还必须是从你那个方向打开的?”
“你再坚持十二个小时吧,十二个小时之后,我一定能把你传送过来。”
于是阿娅开始了漫长而惊心动魄的等待。
——说漫长,是因为距离她偷走巴黎所有的灰烬账簿,也就是77年的人类寿命至今,已经有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过去,整座巴黎俨然已经被清算人完全掌控。
他们来去匆匆,步履急促,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阿娅给搜索出来,再把叛徒的头颅呈上去,好平息首领的愤怒。
在这样高强度的搜查下,即便是从小就接受专业训练的阿娅,也不得不通过频繁更换藏身地点、更改自己的样貌、在不同的地方放出烟雾弹调虎离山等方式,转移老同事们的注意力。
清算人的巡逻圈正在渐次收紧,他们动用的设备也越来越高端。
从普通的监控和猎犬到红外线成像仪,再到现在在整座城市上空飞来飞去的无人机矩阵网,就这样低效但有用地,把阿娅的藏身地的范围一步步缩小、逼紧,最终让她只能停留在巴黎圣母院,这唯一一个借着“世界文化遗产”的名头,能短暂免于清算人毒手的标志性建筑物里。
只可惜清算人的势力遍布全球,深入每一个国家,因为对“长生不老”的追求,是每个手握大权的人最后都想得到的东西。既然如此,能够交易寿命的清算人,又如何不被权贵们奉为座上宾呢?
哪怕是巴黎圣母院这样的世界文化遗产,清算人想要得到“入内搜查”的许可,也只不过是几小时就能完成的事情。
此时,距离康斯坦丁许诺的“十二小时后,你就可以通过传送门抵达哥谭”的时限,还有最后两小时。
——说惊心动魄,是因为阿娅实在太了解杜弗尔。
杜弗尔或许不了解阿娅,因为高位者无需自降身段,在意下位者的心理活动;但阿娅为了在杜弗尔手下讨生活,已经把这个老登了解得相当透彻了。
假如要搞一个杜弗尔心理活动分析大会,并且禁止杜弗尔本人参加,那么在此次比赛里,阿娅自谦第二,就没人敢拿第一。
于是阿娅一想到杜弗尔铁青的、扭曲的、狰狞的面色,就情不自禁想笑。
结果就在她险些笑起来的下一秒,就和神情复杂的某个小头目对上了双眼。
这个小头目,赫然便是之前在海洋绿洲号游轮上,和阿娅短暂合作过的那位。
他自下而上地望着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