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人类的存在,吞吃自己的子嗣,又因着手握漫宿各门的钥匙,而免于“吞吃子嗣后变成怪物”的命运。
此类生物名为“丽姬娅”。
她们从不眨眼,她们年轻美丽。她们皮肤皱缩,牙齿遍布,因为所有的表象对她们而言,只不过是一层皮。①
当这样可怖的存在出现时,哪怕是清算人的首领杜弗尔,也不敢攫其锋芒,只能退避。
虽然杜弗尔曾经和一名丽姬娅有过节,但这家伙却格外狡猾地选择不和任何一名丽姬娅碰面,竟然还真就让双方的关系维持在了一个动态平衡的状态上。
由此可见,逃避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一定可以躲避问题。
然而,不知阿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青出于蓝(并没有出)而胜于蓝(也没能胜),在“莽”这方面超越了杜弗尔(这倒有点),还是这一刀劈出去,有着能断裂山脉、干枯河流的力量,实在收不住。
总之,她这一刀竟半点收住势头的意思也没有,就这么一往无前地往这名丽姬娅的头上铿然落下!
如丝绸般柔软,如毒蛇般滑动,潜藏在黑暗里的丽姬娅终于露出面容。
她有着麦色的肌肤,浓眉深目,眉心一点红痣饱满圆润、鲜艳欲滴,身披绚烂的沙丽与金饰,赫然一副端庄富丽的印度贵妇模样。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在黑暗里焕发出奇异的、摄人心魄的光彩。
她吟唱古老的语言轻车熟路,如剧院里的花腔女高音,卖弄她最自得的技艺。只不过歌唱家收取金钱,而祂则饱餐尸体:
“每当你心起杀机,恶生胆边,你的匕首就会被鲜血沾染。”
“如若天命要置你于死地,你身上的汗毛也似钢刀般竖立!”②
结果这看似娱乐的技艺,这神之又神、忽如其来、令人心神俱震的歌声,竟真能挡下阿娅的全力一击!
——铛!
这是第一道声音。
阿娅和她的刀,这一次,竟未能中断这位丽姬娅的歌喉。
无形的歌声和有形的长刀相撞,却好似撞在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上似的,发出一道非金非铁的大声。千万道波纹从两股力量交汇的地方浩浩荡荡传出,震得数百米之内的草木一瞬倒伏、凋零。
雪亮的火车车灯在阿娅的刀身上破碎成无数片华光,流转不休。苏洛恰那张开丰满艳丽的嘴唇,从那吞吃过不知多少人的喉间,发出一声半真半假、半怒半笑的喟叹:
“杜弗尔之女,你竟不畏惧我么?你也不知晓我么?”
“你昔年在这暴徒的重重封锁下,偷偷进入漫宿,以自身血肉为祭品,强行通过蜘蛛之门,还是手握蜘蛛之门钥匙的我,为你放行的呢!”
空气在她的话语中扭曲,也在阿娅顷刻间召唤来的十五阶刃影响“破局之力”的逼迫下扭曲。
两股强大得可怖的力量在一起,进行着无声的角争,陷入了奇异的僵持。
这一瞬,不管是哥谭市里始终注视着此地的凡人们,还是漫宿里的司辰,竟齐齐将目光投注此处,仿佛被某种具有魔力的物体强行停在了此地,再也无法移转开来。
——呲啦,呲啦。
这是第二波声音。
阿娅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而且这酸麻越来越明显,让她的刀、她的手、她的浑身都在战栗。
盖因苏洛恰那已被激怒,正逐渐露出她的本来面目和真正力量。
即便她是人类中的顶尖强者,可就连清算人首领杜弗尔,都不敢正面与曾有过节的丽姬娅抗衡,她又要如何才能打败苏洛恰那?
美妇人的皮被蜕下了。她飞速坍塌成一团只有皱巴巴的皮肤和密密麻麻牙齿的不可名状之物,蠕动着,扭曲着,飞速扩大,张牙舞爪,对阿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与此同时,阿娅周身的血肉也在被丝丝缕缕撕开,连带着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已被逼停在原地的车厢,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钢梁从中弯折、断裂,铁壁被压缩成薄片,又被利刃般的罡风刮起,只数息时间,原本好端端的一辆火车,就变得只剩个空架子了。
红头罩和阿尔忒弥斯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摒弃前嫌,在愈发稀薄而扭曲的空气中,互相搀扶着撤入已经只剩空壳的车厢内部,聊以躲避。
他俩这还算运气好的,没有被四下乱飞的乱流卷入,但黑面具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他原本派来监视红头罩的、在天上不断盘旋的直升机,一个疏忽下未能及时拉起,便被卷入这两股抗衡的力量中,顷刻被扯做无数钢条,花一样绽放在空中,与驾驶员的血肉糊糊混杂在一起,淅淅沥沥不绝落下,啪嗒啪嗒砸在半是枯黄、半尚青绿的草丛之间。
——轰隆隆隆!
这是第三阵声音。
从天而降的钢条劈头盖脸砸下,冰冷沉重;六节车厢齐齐当中截断,雪亮的灯光与爆裂的火焰,一瞬间照得这荒野惨白,纤毫毕露。
能够将集现代科技之大成的产物化作这般模样,这该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然而也正因如此,这个之前能顶着火车行驶的强风、流畅而毫无阻碍地扑上去进行攻击,眼下在不费吹灰之力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