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不多,三万多字,配了一百多幅手绘插图。
但每句话都是干货,每个图都有用。
王卫国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册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可以了。”他对周华说,“就用这个,作为集训队的教材基础。”
集训队学员的选拔通知,同时发到了军区各部队。
条件是: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对地形侦察有兴趣,有一定的野外经验,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
名额三十个。
通知发出后一周,各部队的推荐名单陆续报上来。
王卫国一份份看。
有侦察连的班长,有边防哨所的排长,有作训科的参谋,甚至还有两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少尉。
都是各单位的尖子。
“压力不小啊。”周华看着名单,“来的都是能人,咱们这教材丶这训练,能不能镇得住他们?”
王卫国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改建的集训队驻地——营区东侧空出来的几排营房,正在整修,作为学员宿舍和教室。
“镇不镇得住,靠实力说话。”他说,“咱们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怕他们挑刺。
集训队报到那天,是个阴天。
来自各部队的三十名学员,背着行囊,陆续走进三营营区。
他们中的很多人,脸上带着疑虑和审视。
这也难怪。集训队设在普通步兵营里,队长是营长兼任,教材是手写油印的——怎么看,都不象军区级别的正规集训。
报到完毕,学员们在操场上列队。
王卫国站在队伍前,扫视着这些陌生的面孔。
“同志们,欢迎来到边防地形侦察与判读集训队。”他声音洪亮,“我是队长王卫国。”
队列里很安静。
不少人打量着这位年轻的营长,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服气。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有疑问。”王卫国继续说,“为什么集训队设在这儿?为什么教材是手写的?我能学到什么?”
他顿了顿。
“这些疑问,我暂时不回答。因为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集训为期三个月。第一个月,理论学习。第二个月,实地训练。第三个月,综合演练。”
“我只强调一点:这里教的,不是书本上的死知识,是边防一线能用上的活本事。学不学得会,用不用得上,看你们自己。”
简短的讲话后,学员被带到教室。
当那本手写油印的《手册》发到每个人手里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纸张粗糙,字迹是油印的,有些地方甚至模糊。插图是手绘的,线条简单,不如正规教材精美。
第一堂课,王卫国亲自讲。
他走上讲台,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讲第一课: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等高线图。
“这是咱们营区后山的地形简图。现在假设,你们是渗透方,要从这里到那里,怎么走?”
他点了第一排的一个学员,是个侦察连的班长,叫刘峰。
刘峰站起来,看了看图,回答:“走这条山谷,隐蔽性好。”
“为什么?”
“因为两边有山脊遮挡,不易暴露。”
“错。”王卫国说,“这条山谷看起来隐蔽,但实际是条死胡同。走到一半,会遇上断崖,过不去。”
他在图上标出断崖位置。
刘峰脸色一红,坐下了。
王卫国又点了一个学员,是作训科的参谋,叫赵明。
赵明谨慎些:“那我选这条山脊线,虽然暴露,但视野好,可以随时观察。”
“也错。”王卫国说,“山脊线确实视野好,但风大,冬季积雪后极易发生雪崩。而且,你暴露在对方观察下,等于告诉别人你来了。”
他在图上标出雪崩风险区。
赵明也沉默了。
王卫国这才说:“地形图上的一条线,一个符号,背后是复杂的地形实况。怎么看懂,怎么用对,需要经验,更需要方法。”
他翻开《手册》,指着其中一页。
“比如这一节,讲‘地形符号的实战解读’。等高线密集,不一定就是陡坡,要看比例尺,要看相邻等高线的走向,要看有没有冲沟丶断崖这些特殊地物标注。”
他结合实图,讲得很细。
学员们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渐渐坐直了身体。
因为王卫国讲的,不是空泛的理论,是结合具体地形的实战分析。每讲一个知识点,都会配一个实际案例,有的就来自三营之前的训练或救援。
一堂课下来,不少学员开始低头翻看那本粗糙的《手册》。
眼神不一样了。
下午是实地课。
李建国回来了。
他是前一天晚上到的,从军区教导大队请了三天假,回来协助集训队的第一阶段教程。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