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死寂的神王降临后,便静立于虚空之中,空洞的眼神扫过整个疯天庭,像是在进行某种数据比对和目标识别。
观景台上,疯天庭联盟的所有高层都聚集于此。烟夫人、千幻道人、格物真人……每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都感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恐惧,而是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上位存在面前,自身存在感被稀释的渺小。
气氛凝重到仿佛连光线都已凝固。
“我来。”
上官琼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越众而出,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只剩下一种决然的平静。
“必须试探出他们的底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看向李牧,语气不容置疑。
李牧看着她,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盟友。她的【逆鳞军】是整个联盟中纪律最严明、战意最坚韧的常规力量。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却依旧感到喉咙发干。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不可力敌,一击即退。”
上官琼没有回答,只是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疯天庭。
在她身后,三千名逆鳞军最精锐的“破阵营”战士,无声地追随。他们在虚空中迅速集结,没有一丝喧哗,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由三千个零件构成的精密战争机器。
“秩序为枪,军魂为锋!”上官琼高举长枪,厉声喝道,“结阵!”
三千名战士的信仰、意志、乃至燃烧的生命,在瞬间通过战阵连接在一起,汇聚于上官琼的枪尖。一柄长达千丈、由纯粹的秩序符文与炽烈军魂构筑的巨枪,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这柄“秩序之枪”,是她在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中,磨砺出的最强合击之术,足以重创任何一位天尊。
“破!”
伴随着上官琼的怒吼,秩序之枪携带着净化一切混乱、惩戒一切无序的煌煌天威,狠狠刺向了那尊面容刚毅的傀儡神王。
面对这足以洞穿星辰的一击,那尊傀儡神王,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它的动作轻柔、随意,仿佛只是要拂去落在肩上的一粒灰尘。
然后,它屈起手指,对着那柄呼啸而来的巨枪,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波纹,从它指尖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湮灭”。
波纹所过之处,“秩序之枪”上所有复杂的阵法结构、流转的信仰之力、乃至士兵们凝聚不屈的战意……都如同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画布上,干净利落地抹除。
没有对抗,没有爆炸。
巨大的“秩序之枪”,在距离傀儡神王尚有百丈之遥的虚空中,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解体、崩散,最终化为虚无,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噗——!”
战阵崩溃的可怕反噬,让三千名逆鳞军战士同时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那道湮灭波纹,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席卷。
一名身处阵前的年轻士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在波纹及体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海中关于“守护”的信念、对家乡妻儿的思念、甚至自己叫什么名字……一切构成“他”之所以是“他”的东西,都在被飞速地“删除”。
在他的意识坠入永恒空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片纯粹的、安宁的、什么都没有的“无”。
波纹扫过。
超过两千名逆鳞军的精锐,连同他们身上的铠甲、手中的兵器、乃至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化为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火光,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被挖空的虚空。
观景台上,上官琼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最引以为傲的军队,她视为家人的战友,就这么在她眼前……被“擦”掉了。
她毕生坚守的秩序,她无数次赖以取胜的勇气,她那条在废墟中艰难开辟出的“道”,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杂种——!”
李牧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诡神王座的疯癫之力轰然炸开,他下意识就要冲出去。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拉住了他。
是李岁。她对他摇了摇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她用眼神告诉他,此刻冲出去,除了毫无意义的死亡,什么也改变不了。
烟夫人手中的长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了。这是她第一次失态。千幻道人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都躲到了格物真人那巨大的仪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打不了……这根本打不了……这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虚空战场中,那尊傀儡神王在“清扫”完大部分逆鳞军后,并未追击上官琼等残兵。它只是机械地转过身,与另一尊悲悯神王并列而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日常任务,静静等待着下一个“程序指令”。
李牧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锥心的悲伤。他看着那两尊如同天堑般无法逾越的身影,知道所有常规的战斗方式,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