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楚律你认不认识。”
楚逸哼笑一声,“姓宋怎么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姓宋。”就算是宋青蕊,几十亿人口里也有不少重名的。唐青把那天的现场状况转播了一遍,着重陈述了梁越声的反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逸把手里的报纸对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拽住唐青:“委托人叫宋什么?”
“青蕊,宋青蕊。”
“青色的青,花蕊的蕊。”
楚逸心里飙出一句脏话,怒骂自己真是乌鸦嘴!凌芸的小情绪其实还没过去,但是那晚听唐青说了许多,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了。
她是不差钱的主,是家里托了关系把她塞进京和,结果一进来就跟了这么个魔鬼上司,再加上刚毕业,难免会觉得委屈。而且真要论关系,她父母和梁荣文也有那么一些交情,然而梁越声不看僧面也不看佛面,把她当牛用。
复工以后她看见梁越声就像老鼠看见猫,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凌芸心心里很矛盾,她讨厌梁越声的不近人情,却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放着捷径不走,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枯燥、繁琐的事。
唐青跟梁越声共事了好几年,很清楚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凌芸心服口服的同时,又焦虑起自己的未来。
有天赋的人比她还努力,那她该要在这个基础上付出多少,才能追上?另一个实习生温衡劝她不要钻牛角尖:“如果努力就能发财的话,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穷人?同理,每个人做到梁律这个程度就能成功,那北城岂不是遍地都是红圈律所了?”
凌芸咬牙:“你干嘛泼我冷水。”
温衡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劝你想开点,除了努力,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凌芸偏不信这个邪,抱着今早宋小姐传送来的资料,放话:“我信我自己!”
宋小姐的委托虽然简单,但好歹是凌芸复工后的第一件工作,她想证明自己,于是格外上心。
宋青蕊说她最近没空过来,凌芸便邀请她下班后见面,想和她聊一聊关于遗产继承的具体情况。
彼时宋青蕊刚陪着宋志诚从医院出来,司机拉开门,她扶着人往里面坐。过去肚子堪比弥勒佛的壮汉,患癌以后迅速脱水,到现在大约只剩一把骨头的重量。
宋青蕊搀扶得不算吃力,但宋志诚还是对她说了句:“辛苦了,好孩子。”他这辈子尝过太多男欢女爱,唯独没有享受过子孙在膝下承欢。宋青蕊虽然是女儿,但好歹听话。
宋志诚今天一打电话过去,宋青蕊就翘班来了。“父女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宋青蕊替他拢了拢围巾,想到自己跟领导请假时,对方的嘴脸。
宋志诚从来没有上过朝九晚五的班,自然也就不知道办公室政治是什么东西。
宋青蕊知道,但她不在意。
领导不批,她就直接走人。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宋志诚问她在新家住得习不习惯。宋青蕊当然挑漂亮话说,把宋志诚哄得妥妥帖帖,称他是世界上最阔绰的爸爸。
宋志诚非常受用,但他话里有话:“今天医生的话你也都听见了,我日子不长了,最多再挨个一年半载。你陈阿姨已经在替我看墓地了…小蕊啊,爸爸一走容易,就是放心不下你。”
早二十年听到这种话,宋青蕊可能会流两滴猫尿,但现在她只是沉默。“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家就不是家。我买这套房子给你,一是补偿,二是想给你做嫁妆。”
宋青蕊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宋志诚抓住手,拍了拍。“你现在工作稳定了,也有车房傍身,就差一个人来照顾你。”“你考虑考虑,我这里有很多人选。”
把宋志诚送回家,宋青蕊没麻烦司机,打了车去赴凌芸的约。本来关于遗产的事情也不是很着急,但今天一听宋志诚这话茬,宋青蕊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的愧疚果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尽管她是唯一的香火,可到底只是个女儿,他们老宋家大抵不会让她继承多少东西。约在一家西餐厅。
宋青蕊进门的时候有些意外,据她所知,律所的实习工资并不高。可看到凌芸,她一下就懂了。都是精通穿着的女生,一眼就能看出品味。小姑娘也很会来事,对她热情但不迫切,明明是打着咨询的旗号,却没有一上来就问东问西,反而在用餐的时候企图和宋青蕊拉近距离。宋青蕊不讨厌这种亲和派,但工作效率有点低。她没说,权当是交个朋友了。
其实凌芸也是第一次独自面对委托人,难免紧张。铺垫了一大堆,好不容易要进入正题了,她刚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资料,就看见托着腮久等的宋青蕊看向她背后那道镂空屏风。影影绰绰间,一对男女坐下。
宋青蕊问:“那不是你老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