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谢玉臻挑了挑眉,“我与裴二公子似乎并不熟吧?”
裴修齐似乎没想到她会说的如此直白,脸上有明显的怔愣。
他有些无奈地笑道:“虞娘子真会说笑。我们此前未曾接触过,当然不熟。在下今日前来,便是想和您熟起来的。”
裴修齐说着,露出一个温润热切,又不失礼貌的笑。
谢玉臻与他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对这人自然最是了解不过了。
一见到这个笑,她便知道,这人心里头憋着算计呢。
今日若是不应下,以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接下来几天她都别想安稳度日了。
谢玉臻虽然并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但一时间竟也有些好奇裴修齐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她淡淡的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裴修齐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
他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裴修远,随后抬了抬手说道: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在不远处的茶楼里订了一处包厢,虞娘子可愿与我一同回去喝一杯?”
谢玉臻点了头,道:“那便去吧。”
她说着,抬脚便跟着离去,从始至终,裴修齐都没给站在一旁的裴修远一个眼神。
裴修远眼神阴沉沉的,盯着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
该死的,裴修齐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哪都有他!
若不是今日这事儿实在见不得光,他都恨不得现在就跟上去,看看自己这个好弟弟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裴修齐自然不会知道,有一条潜伏在身边已久的毒蛇竟然会在暗中给他们裴家致命一刀。
没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茶楼。
茶楼的规模不大,一进门便看见正中间的方台上,说书人眉飞色舞的说着故事。
那人水平极好,三两句便赢得了满堂的喝彩声。
不过二人的目光全程都没有落到那边,目不斜视的跟着跑堂小二上了楼。
穿过走廊,没走一会儿就到了最里面的厢房。
谢玉臻没多想,先一步推开了门,却发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圆领长袍,站在窗前,背脊微驼,听见推门声,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长须望过来。
“这便是虞娘子吧,在下谢宗礼,贸然叨扰,还望虞娘子见谅。”
谢玉臻眸色晦暗,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身旁笑的无辜的裴修齐,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谢宗安,她那个庶出的二叔,向来狼子野心。
若是早知他今日会出现在这儿……那她方才应该跑着来的。
谢玉臻淡然落座,谢宗礼将姿态放得极低,主动给她的杯中斟上热茶。
他本想绕两句弯子,却被一旁的裴修齐打断,直奔主题。
“万玉商行进军扬州已有半年,却一直打不开局面。若是一直这样拖下去,想比结果定然不是娘子愿意看到的。”
谢玉臻抬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能穿透人心。
“所以你想说什么?是你们裴家能帮我还是谢家能帮我?
我若是记得没错,裴二公子如今确实握着家族的生意,但毕竟裴老爷还没死,族中长老好像并太信服你,处处给你使绊子吧?”
“至于你……”
谢玉臻垂下眸子,卷翘的睫毛刚好遮挡住里面的嘲讽之意。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轻抿一小口才说道:“如今的谢家长房当家,谢二爷平日里只能拿些月银,生意场上的事情,您好像压根儿插不上手吧?”
她这番话说的太过直白,跟直接在二人脸上甩上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都不太好看。
他们听说了这虞三娘十分难缠,可没想到,这才刚开了头,对方就将姿态做的这么足。
今日这场生意,怕是不好谈了。
谢玉臻不动声色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见他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
跟这两个人谈生意,若是一开始不掌握主动权,那之后这玩意儿一开始就跟她没关系了。
谢宗礼年纪虽大,但却远没有一旁的裴修齐沉得住气。
当即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虞娘子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这里是扬州,不是凉州。”
“那谢二爷最好也搞清楚了。”
谢玉臻声音拔高,眸中寒光乍现。
“你脚下踩的,可是我万玉商行的地盘。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些,倘若我不高兴了,那你们也别想站着出去了。”
“你……”
谢宗礼哪里受过这样的威胁,当场拍案而起。
而另一边的谢玉臻全然没被他的态度吓到,依旧淡定自若的喝着茶。
这才没说几句话,厢房里的气氛就已经紧张到了如此地步。
裴修齐不免有些头疼,心里仅存的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开口,打破了僵局。
“虞娘子莫怪,我这世叔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