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杯子怎么还碎了啊!”
江白丁眉头一皱,连忙起身上前查看她手心的伤口。
嫩白的掌心里,一道小指长的细小伤口贯穿半个手掌。
所幸那伤割的不深,星星点点的只冒出些许血珠出来。
江白丁松了口气,熟练的走到一旁说柜子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来。
“虽然伤的不深,但这几日尽量也少碰水。”
上完药,他还抽空看了一眼桌子上那碎成两半的酒杯,心里头有些。纳闷。
到底是这东西不结实,还是三娘的手劲儿变大了。
谢玉臻垂眼看着自己被帕子包好的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与谢玉柔说起来,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商户人家嫡庶分的并不是那么真切,她与谢玉柔年纪又相仿,小的时候她们也曾一同读书学艺,一同调皮挨罚。
那时候谢家里与自己最亲近的就是她了。
可是后来,母亲称病不愿意出门,谢玉柔生母却越发受宠,连带着她也得了谢宗安的几分青眼。
她们两个人也不知究竟是谁受了挑拨,渐渐疏远起来,最后甚至到了弩张剑拔,相看两生厌的地步。
或许上辈子裴二被抢,自己深陷囹圄的时候也曾怨恨过她,但重来一次,自己心中的怨念反倒烟消云散了。
谢玉柔干算计她,她自然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乐意见到手足至亲倒霉。
谢玉臻并不后悔,也没道理后悔自己当初死遁出逃凉州的事情。
只不过她没想到,谢宗安这个所谓的父亲,竟会在自己“死”后,为了平复曾家的怒火,将平日里最疼爱,更是本该有大好前途的女儿送了进去。
或许自己上辈子经历过的那些个事情,如今在谢玉柔身上也重演了一遍,但她并不心疼,只是打心里觉得可悲。
为她们两人同为谢家女而感到可悲。
所以她为什么要多一句嘴,问谢玉柔的近况。
如今可倒好,反而影响了她的心情。
谢玉臻吐出一口浊气,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我记得裴夫人膝下有双子,裴二之前,应该有一个年长三岁的嫡亲哥哥才是。裴老爷将裴家交给裴二,他也愿意?”
提到这个人,江白丁嫌弃的撇了撇嘴。
“不愿意也没有,裴家老大裴修远,那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偏偏对自己的定位还不清晰,总以为自己作为长子,才是那个能够撑起裴家的存在。因此表面上兄友弟恭的,私底下对这个弟弟的意见可不小。”
对家兄弟阋墙,一向是谢玉臻乐意见到的。
在凉州的时候她就拿这做了不少文章,如今回扬州或许可以故技重施一回,不过这方法得变一变。
谢玉臻闭眼靠在椅子上,右手的食指时不时敲击两下桌面。
江白丁知道她在思考,因此也不打扰她,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菜。
好一会儿,谢玉臻才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
“你去帮我找个人……”
……
两日后,三河赌坊。
嘈杂叫骂声不绝于耳,昏暗的灯光下,一台台牌桌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尤其是正中间那个最大的牌桌,
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将桌子围的水泄不通。
几个入了局的赌手衣着华贵,身前的赌资也都是大额的银票,无论是气场还是穿着,都与周围混乱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庄家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此时正笑眯眯的站在桌边最右侧,手中的骰盅摇的哗啦作响。
“大!大!大!”
周边围着的人嘴里不停的喊着自己希望看到的点数,但真正身处局中的人却始终一言不发,神情紧张的盯着庄家的动作。
终于,骰盅被揭开,露出里面的骰子。
两个二,一个一。
是小。
周围人喝了一声倒采,表面上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神情改变,但眼神却不约而同的瞟向站在牌桌一角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件宝蓝色常服,领口处用金线绣着缠枝莲,料子用的是上好的蜀锦,却因为连日的不眠被揉搓的皱巴巴的,袖口处还沾染着赌坊的茶渍。
他的面容自是极好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上去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但眼下的青黑,以及下巴上浓密的青色胡茬,硬生生的为这份出众的外貌打了个折扣。
此时此刻,他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庄家手下的骰子,牙关紧咬着,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旁边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说道:“裴兄,可别说兄弟没劝过你啊。三天两夜,你只用了三天两夜就输出去了一百万两银子,你们裴家小半年的收入,你想好怎么还了吗?”
“就是啊裴兄,实在不行找你弟弟借点儿吧。裴二如今接管了你们家的生意,我就不信他手里一点儿都没有。”
听着身边“好兄弟”的话,裴修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