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和她一起过;
四、留下这个孩子,再等他几年,然后一家三口团聚。
拿掉孩子,对身体的影响会严重到什么程度?能接受吗?
留下孩子,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那些毕业前就结婚怀孕的师姐们是怎么过来的?
要不要告诉余夏?
告诉他,他能同意吗?
不告诉他,将来他能接受吗?
b超检查室里的光线,落在江静知眼里,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白。
她平躺在检查床上,腹部皮肤感觉到耦合剂的冰凉。
“这里。”医生的声音平稳无波,鼠标在屏幕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一个更清晰的小窗口被放大。
江静知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那不是一张照片,更像是宇宙的一瞥。在一片灰色的背景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规整的圆形暗区,像一颗尚未孵化的神秘星球。
在那颗“星球”的内缘,贴近一侧的边缘,有一个更加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固执地、不容置疑地亮着,像一粒落在深色绒布上的初生星辰。
孕囊。还有,胎心芽。
她的大脑是空白的,又像是被瞬间涌入了过量而矛盾的信息炸得嗡嗡作响。
过去几天,她像准备一场最严峻的学术答辩,查阅了无数资料,从单身母亲的抚养成本、社会支持,到女性博士后的职业瓶颈,再到非婚生子的法律权益……每一个数字,每一条案例,都指向同一个理性计算的结果:艰难,沉重,不智。
我最初记得是黑暗,还有光的召唤。
一尾沉默的小蝌蚪,在混沌长河中泅游,直到撞见那颗温暖的太阳——它在那里等我。
我们相融的瞬间,基因的密码开始相融。
我分裂,像星辰绽放。
在柔软的黑暗宫殿里扎根,脉动如钟。
我筑巢,用血肉搭建宫殿,用梦编织神经。
九个月后,我将从一粒微尘,长成一片完整的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