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邓云,就连最高法坛上,那个称呼元君为师妹,万法派地位最高的五人之一,太岁部值年也些错愕,直到他定睛一看,在重溟身上看到了《仙根注阙化龙章》的影子。
他目光扫过身侧那位清癯老者,法部天师依旧垂眸静坐,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值年真君有些许懊恼,却也不得不承认,方才那一战确实漂亮。
从布阵到惑敌,再到最后三宝齐出锁定胜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更难得的是,明明已占尽优势,却在最后时刻予对手体面退场的机会,尽显大派风度,和前面几场混战胜者杀红了眼的样子相比,衣角都未染上一丝尘埃。
表现高下立判。
“道友可是瞒得我好惨啊!”
待重溟回到台下,便见邓元迎了上来,一脸苦笑。
他连忙执礼告罪:“邓元道友见谅,此番并非贫道有意相瞒,实在是我自己也云里来雾里去。”
“哦?”邓元心底已经信了七八分,他是整个万法派第一个接触对方之人,先前提到“紫气东来帖”的那种反应不似作假。
这位重溟道友莫非是本派内哪位隐世高人游戏人间时收的弟子?所以才一问三不知?
他顺势问出心中疑惑:“不知重溟道友是蒙派内哪位前辈引入道途的?”
重溟回答道:“家师名讳白光。”
白光?派内有这号人物吗?
邓元下意识重复道,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重溟心中一动,居然连邓元这种看上去资历很深的弟子都没听过师尊之名,他沉吟道:“家师常年云游在外,不常回宗门。”
“原来如此”邓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在下唐突了。”
重溟却笑道:“道友不必拘礼,还要多谢道友一路照拂,若非道友指点,贫道怕是连路都找不着呢。”
两人又是一阵寒喧。
直到重溟忽然感觉到有目光朝自己看来,邓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的主人乃是一蓝衫道人和紫法女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压低声音朝着重溟介绍道:“那个身着月白云纹蓝衫的,是南华宗此代的道子,传闻此人天生近道,弱冠之年才被南华宗某位长老发觉其资质,却在入门仅三月不到的时间内立道筑基,”他目光微凝,“方才道友施展阵法时,此人一直在远处静观,怕是已将变化尽收眼底。接下来若在终局对决相遇,必是劲敌。”
三月筑基,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
重溟闻言望去,恰与庄云视线相接,对方嘴角含笑,一副慵懒的模样,气质极为出尘。
南华宗也是九大道门之一,因为其门人多佩戴法剑,所以也有人称其为南华剑宗,不过这并不准确,法修和剑修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南华宗的剑只是承道的工具。
邓元又介绍那紫衣女子:“那位坤道同样了得,乃黄庭宗弟子,此次法会第一个夺得炼法台名额之人便是她。”他声音又低几分,“此前未曾听过其传闻,应该是被黄庭宗刻意雪藏,其《黄庭内景七神剑章》已经大成,出手时不见剑气,却能将道化宗玄武法相一击而破,不过你们应当碰不到一起去。”
重溟再次告谢,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注意到先前他台上表现上来相交者,碍于面子又不好推拒。
他只好和邓元打了个眼色,独自寻个清净去处。
他并未走向那座专为紫帖贵客准备的剑台,那台上皆是各方势力的前辈高人,有金丹真人甚至有元神真君存在,他一个筑基修士若独自一人跻身其间,未免太过惹眼。
“还真教威明道友你猜对了,除了公母”,他还藏了一位祖宗。”
庄云目送重溟离开人群,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原来这紫法女子道号名叫威明,倒是很有黄庭宗的风格。
威明道人略一沉吟,望向重溟渐远的背影,眸中忽然流转出日月交错般的光华,一尊身神虚影自眸底一闪而过——正是《太上黄庭内景玉经》第七章所述“明上英玄”之神。
“至道不烦诀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经中记载,眼神名“明上”,字“英玄”,目谕日月,居于首上,故称明上;英玄者,乃童子之精色所化。
此时威明道人正是借这尊身神之力,欲要窥探重溟周身气象。
后者周身道韵流转,显化出一头背生双翼的衔刀白虎,周身缠绕着凛冽庚金之,分明是杀伐极强的金系道基所化。
威明道人眉头微蹙,下意识觉得此间异象有些违和。
只见她眸中神光再转,想再近一步,一旁的庄云忽然伸手虚拦:“道友,再继续就不礼貌了。”
他指尖轻点,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悄然隔断了威明道人的窥探:“这般窥探他人,已近乎挑衅了。”
威明道人一怔,眸中神光渐敛,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确实有些失态。
“是在下唐突了。”
她微微颔首,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望向重溟消失的方向,“只是此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