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抚弄
温惊沂察觉到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已经推开暗室的门,但他停了下来。他其实不知道他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今的身体还能支撑他走到哪里。在他还没想明白应该去哪里的时候,身子已经快要站不稳了,他摸索着一步步走回去,最后趴在放药碗的桌案上陷入睡梦。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只是似乎有人在轻轻碰触他的面颊,带来一阵痒意。他掀开眼帘,映入的便是一双剔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分毫对他企图离去的气恼,甚至于她还有些兴奋。
他想不明白,不知道她究竞在兴奋什么。
他刚支起身子,便听见她语调轻柔地道:“醒了呀。师兄,你要去哪里?这里不好吗?”
他听见这番话,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故而未曾作答。宋晚汀坐在一旁,撑着一只手支起下巴,面上的笑意温软无害,像只是在随意话家常:“我对师兄不好吗?师兄为什么要走?”她没等温惊沂回答,又自顾自道:“师兄为何不说话,师兄想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呀。”
她其实根本也没有给温惊沂开口的机会。
她站起来,俯身,抬起温惊沂病恹恹的下巴,轻轻啧了两声,声音清甜到泛凉:“师兄不说话,师兄病了,应该喝药。”听到喝药两个字,温惊沂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目光略过她如白瓷一般的面颊,几乎是在瞬间便想到她说的药是什么药。他视线转向桌案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伸手想要将之拂落,却被宋晚汀抬手制住了。
宋晚汀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好似是在安抚,但另一只手却将药碗端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师兄又在逞强了,你病了,怎么能不喝药呢?”
“不……“他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令他厌恶的虚弱感。宋晚汀叹口气,摇摇头,讽笑道:“师兄说话都带着病气,竟然还妄想不喝药,甚至于还想要逃出去……
她面色晦暗,声音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埋怨:“师兄真是个白眼狼,我对你这般好,你却想要不告而别,真叫我难过。”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温惊沂被迫望向她,偏生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直接气笑了:“难过?″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是宋晚汀还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他是想问她难过在哪。
宋晚汀略微歪歪脑袋,发上的霜星绒跟着晃动,她一字一句道:“好难过纳…师兄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感觉到我的难过。”
她松开捏住他下颌的手,将药碗端到他面前,眯着眼笑意诚挚:“现在我想到了,师兄将药喝了,就知道什么叫做难过了。”白玉小碗中漆黑的药汁小幅度地晃荡,异香扑鼻。温惊沂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搅,眼中杀意横生。“师兄若是不喝,那今夜,我们就双修好不好?"宋晚汀端着药,笑吟吟道。温惊沂紧闭双唇,偏过头去。
他知道挣扎无用,可若是不挣扎便心甘情愿地迎上去,那未免太难看。温惊沂不允许自己这般难看。
这具身体被她精心照料地气力全无,连推开一只碗自保的力气都欠奉。可他本能仍旧在抗拒。
他迟迟不愿意端药。
宋晚汀轻叹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期待:“看来师兄是想与我双修。”她放下药碗,仰起头,贴上他,那双手像是无骨的触手一般攀附着他,紧紧拥住。
他看起来冷硬,可是身上却在生热,唇舌也在发软。即便是未曾喝下药,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只要碰上他,他便要开始生出反应。
宋晚汀再问:“温惊沂,你想同我双修吗?”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睛中亮晶晶的,捕捉着他每一点反应,仿佛只要他说一句想,她便立刻就可以扑上来一般。温惊沂眼睫翕动,那双平日里一向淡漠如冰的眼眸中压抑着怒气,漆黑的瞳珠望着她,声音冷淡到像是北地的冰川:“不想。”宋晚汀装作没听见的模样,轻声“嗯?"了一声。温惊沂静默着,又一字一句重复一遍:“我不想。”不知道答案是否令她满意,但宋晚汀倏忽笑了,俯身吻上他的唇,唇瓣擦着他的面颊,附在他耳尖上,道:“那便是想喝药了。”她眼中满是欢喜,身子兴奋地有些发颤,她实在欢喜极了他这种分明不愿妥协但却不得不冷下脸来服从她的模样。
她再次缠上温惊沂生热的唇舌和身子,一下一下地啄吻,轻蹭。温惊沂身子一僵,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却因虚弱而徒劳无功。不知过了多久,一吻闭,宋晚汀退开些许,眼神柔和地近乎有些诡异,她将白玉药碗端过来,虔诚看向温惊沂。
他面色苍白,唯有双颊泛着些红润,额前散落的几缕黑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勾画出靡丽的纹样,唇角那抹血痕被她擦去吻去,泛着些许水光。宋晚汀伸手,轻轻抚弄他漆黑的发,抿唇笑,将药碗送到他唇边。这次温惊沂没再犹豫,也没有分毫抗拒,一饮而下。他面色平静,仿佛已经认了命。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他咽下,同时将那些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恨意一同嚼碎咽下。
他看向宋晚汀的眼神冰冷刺骨。
他不会放过宋晚汀,他会杀了她,即便不能杀,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