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悦见意映眼中野心已被点燃,却仍有疑虑,便不再迂回:
“眼下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涂山氏的主母,正在暗中为涂山璟挑选未来的夫人。
我觉得,你完全有资格,也有能力胜任。”
“我?” 防风意映微微一怔,这个提议显然出乎她的意料。涂山璟?那位名满天下、几乎被神化的涂山少主?
“就是你。”
馨悦站起身,走到意映面前,语气笃定地分析,“涂山氏乃大荒首富,富可敌国;你防风氏以箭术立世,实力雄厚,在军方也有人脉。
这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她仔细观察着意映的神色,继续加码:“更重要的是你自身,意映。
你容貌出众,箭术高超,聪慧能干之名早已传开,更难得的是,你向来在长辈面前表现得恭顺识礼,颇有大家闺秀风范。
而涂山主母覃氏……” 馨悦压低了声音,“听闻病体沉疴,时日无多,她最放不下的就是璟少主无人帮衬,内宅不稳。
一位能撑起门庭、安抚内外的儿媳,正是她如今最迫切需要的。”
馨悦握住意映的手,目光恳切而锐利:“意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若你能成为涂山氏未来的主母,我们便能借其财力、渠道,做太多事情。
你帮我,一起掌握这股力量,好不好?”
防风意映心跳加速,血液都有些发热,但理智仍在:
“馨悦姐姐,涂山璟名满天下,心思城府绝非寻常。即便……即便能成,订婚之后呢?
他不过二百余岁,对于神族而言正值盛年,未必急于成婚。
这未婚妻的名分,或许要悬空很久,变数太大。”
“订婚,便足够了。”
一直安静旁听的穗安忽然开口,“只要有了涂山氏少主未婚妻的身份,你便不再是普通的防风氏女子。
你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未来涂山氏主母需要学习理家’为由,从你父亲手中接过更多防风氏的实际事务。
同样,也能以‘未婚夫妻产业需提前熟悉协作’为名,逐步接触、甚至影响涂山氏的部分生意渠道。
姻亲联盟,本就是最牢固的利益纽带之一,关键在于如何运用这个名分。”
穗安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意映思路中另一扇门。
她目光灼灼,先前那点对漫长等待的担忧被更大的野心取代。
是啊,名分即是权力!
“我懂了。” 防风意映深吸一口气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难以估量。
这不仅是嫁入豪门,更是掌控实权的绝佳跳板。
就在这时,穗安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巧的画轴,递给意映:
“给你,这是涂山璟的画像。莫要……认错了人。” 她语气有些微妙。
意映接过,展开,画中男子温润如玉,气质清雅,确是人中龙凤。
她看向穗安,疑惑道:“你认识他?”
穗安语气依旧平淡,“磐石部落曾与涂山氏有些生意往来,我提供的辟谷丹丹方,便是与涂山璟谈的合作。”
她顿了顿,看向意映,目光清澈而深邃:“若能成就姻缘,夫妻和睦,琴瑟和鸣,自是人间美事。但,”
她话锋微转,带着提醒的意味,“无论未来如何,莫要忘了今日为何出发,你的初心何在。”
意映捏紧画轴,指尖微微用力。她看着穗安,又看看馨悦,终于郑重点头:“我明白。这条路,我走了。”
待防风意映离开,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馨悦脸上的从容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和迷茫,她看向穗安,声音轻轻地问:
“姐姐……哥哥他……我们能争取吗?”
穗安看着妹妹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心中轻叹。
她起身走到馨悦身边,像幼时那样,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间带着怜惜。
“馨悦,” 穗安的声音很柔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清醒,“哥哥他和我们……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他出生便是天之骄子,家族虽经变故但底蕴犹存,赤水氏更是他的倚仗。
他一生顺遂,天赋、资源、地位,一样不缺。他是这旧有秩序下,难得幸运的那一类人。”
她转回头,看着馨悦的眼睛:“这样的他,如何能真正理解我们经历过的流离、隐忍,以及心中那团想要焚尽不公的火焰?
就像父亲……父亲爱我们,若我们真到了山穷水尽、用尽手段去求他、甚至逼迫他的地步,他或许会心软,会支持,会为我们收拾残局。但是……”
穗安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深刻的悲哀与坚定:“但是,何至于此?
我们为何要走到那一步,去逼迫爱我们的人,站在他们可能无法理解、甚至反对的道路上?
我们要的,不是他们无奈的妥协或痛苦的支撑。”
她握住馨悦的手,眼神清亮如洗:“我们要的,是有朝一日,让他们能看清这条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