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端起微凉的茶水,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我想正式认识防风意映,烦请你引荐。
我希望,她能把我引荐给辰荣馨悦王姬。”
防风邶对此毫不意外,点了点头:“好。意映那边,我会去说。”
他顿了顿,脸略带玩味,“不过,以她近来所见所闻,可能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一些……有趣的误会。”
穗安啜了一口茶,神色淡然:“无妨。”
缘聚缘散,皆是天意,亦是人心选择。她虽参悟太上忘情之道,却并非要摒弃感情,变得铁石心肠。
真正的无情道,最容易走入的歧途,便是彻底漠然,最终化作一块无知无觉、无牵无挂的‘石头’。
看似超脱,实则可能迷失于虚无,或干脆‘化道而去’,成为天地间一缕没有自我意志的规则。
每一份真挚的情感,无论是亲情、友情,亦或是其他牵绊,都是锚定‘自我’的缆绳,让人在浩瀚道途与无情时光中,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忘记为何出发,又为何坚持。
所以,她不怕误会,不避牵连。
这些情感的涟漪,无论是小珍珠的依赖,防风邶的复杂情谊,还是与此世父母亲人的纠葛,在她看来,都是修行路上珍贵的坐标,而非需要斩断的尘缘。
防风邶眼底深处仿佛有微光晃动,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日后。
防风邶领着穗安出现在防风意映的别苑。
他向正与侍女核对账目的防风意映随意介绍道:“意映,这位是穗安姑娘,于我有恩,修为见识皆是不凡。
她久慕中原风华,尤其敬佩辰荣馨悦王姬的品貌才干,有心投效,谋求一份前程。
你与王姬相熟,看看能否引荐一二?”
防风意映闻言,放下手中账册,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立刻落在穗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她先是对防风邶露出一个略带揶揄的笑容:“二哥近来气色颇佳,原来是‘有恩人’在身边照拂?”
话中调侃之意明显,目光在穗安和防风邶之间转了转,显然已将穗安默认为了“二嫂”或至少是关系匪浅之人。
面对这试探,穗安只是微微垂眸,神色坦然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默认了这种“误会”带来的便利。
防风意映见她不接招,也不纠缠,转而直接问向穗安,语气客气却带着锋芒:
“不知穗安姑娘仙乡何处?为何独独想投效馨悦姐姐?
如今中原局势微妙,王姬身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前的。”
穗安迎着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在下出自北荒边缘的磐石部落,勉强算是个有些微末道行的小神。
久闻辰荣王姬仁慧明理,善于经营,更有庇护流离、安抚一方之能。
北荒苦寒,部落求生艰难,在下空有些许力气,却难觅明主施展。
听闻王姬有容人之量,亦有安民之志,故心生向往,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也为部落寻一线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