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中的方位,穗安直入深海。
光线迅速被吞没,四周陷入一片幽暗的静谧,唯有深海生物散发出的点点磷光,如同星子洒落漆黑天幕。
游过一片嶙峋的珊瑚丛林时,她意外地遇到了一群鲛人。
女鲛人拥有海藻般浓密卷曲的长发,宝石般璀璨的眼眸,肌肤在微光下莹白如玉,鱼尾摆动间妖娆而美丽;
而男鲛人相貌则粗犷许多,但双臂与胸膛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
此刻,一名格外强壮的男鲛人,正双臂高举着一个硕大而华美的海贝,追逐着一位娇笑躲闪的女鲛人,口中哼唱着歌谣,在海水中划出欢快的涡流。
是在求偶。
穗安了然,不欲打扰,悄然敛息,远远绕开了这充满生机与原始浪漫的一幕。
继续下潜,穿过一道深不见底、水流湍急的海底峡谷,前方隐约传来熟悉而磅礴的灵韵波动。
然而,还未抵达,一阵激烈的灵力震荡与闷响便透过水流传来。
打斗声?在这深海极渊?
穗安心中微凛,更加小心地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眼前景象让她一怔。
那只巨蚌正紧紧闭合着它的双壳,壳缝处流光闪烁,显然正全力防御,蓝色的血液正在蔓延,显然受创不轻。
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白影立于海底泥沙之中,白衣染上大片深色的污迹,气息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穗安的身影从昏暗的水流中浮现。
相柳瞬间察觉,霍然转头,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在这种境况下,遇见她。
他对着穗安的方向,点了下头。
穗安游近了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严阵以待的巨蚌,语气带着点探究:“你在……狩猎?”
相柳抿紧唇,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
不知为何,这沉默让穗安想起了来时路上遇到的、托着海贝求偶的男鲛人。
一个念头闪过,她眼中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唇角弯起,带上了一点促狭的笑意。
她游到相柳侧前方,微微歪头看他,带着调侃道:“怎么,是看上哪位姑娘了?这聘礼取得可有点狼狈啊。”
她指了指他染血的衣衫和紧闭的蚌壳,“成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再忙也会备上厚礼来的。”
近五十年未见,若他真的能在这广袤世间寻到一个心仪之人,找到一件让他甘愿冒险、充满期待去做的事,那该多好。
思及此,穗安心中那点促狭,便化作了由衷的欣慰,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相柳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周围的寒意似乎更重了。
他抬眼看她,深海也掩不住他眼底的郁气:“你来做什么?”
“我来取它的内丹。”
穗安坦然相告,目光落回巨蚌之上,那正是深海明珠。
相柳沉默了一瞬:“需要帮忙吗?”
穗安笑了,摇摇头:“不用。”
她想了想,又略带惋惜地补充,“不过,可惜了。取了内丹,它这身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宝壳,怕是灵性大失,做不成你的‘大房子’了。”
相柳:“……”
不再多言,穗安游向巨蚌。
她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蚌壳上,闭上眼,尝试与壳内那古老而懵懂的意识沟通。
“我助你化形,脱离这笨重躯壳的先天桎梏,真正开启灵智,遨游天地。
作为交换,你将凝聚了你大半精华与道韵的内丹予我。你可愿意?”
巨蚌的意识混沌如深海暗流,只有些许本能。然而,那源自生命深处对于自由的渴望,是共通的。
穗安的提议,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投入了一束光。
那懵懂的灵觉虽无法理解复杂含义,却本能地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甚至万载难遇的天大机缘!
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蚌壳,开始微微颤动。
过了许久,那山丘般的巨蚌,终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张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柔和而浩瀚的珠光宝气倾泻而出,将这片深海映照得如同白昼仙宫。
一枚人头大小、浑圆无瑕、内部似有星河流转、深海生息的璀璨明珠,自蚌壳深处缓缓浮出,飘向穗安。
穗安郑重接过,入手温润沉重,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深海精华与生命灵韵。
她不再耽搁,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带着造化之气,屈指一弹,送入那微微张开的蚌壳深处。
“以此精血为引,助你重塑灵胎。静心吸纳,三年乃成。”
随着她的话语和精血融入,巨蚌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练,那坚硬的外壳也变得柔软,最终化作一个仅剩脸盆大小、光华内敛的莹白贝壳。
透过半透明的壳壁,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着一个胎儿的模糊轮廓。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取丹到助其化形,不过片刻功夫。
穗安能感觉到自身消耗颇大,尤其是那滴本源精血。
但万妖幡炼制在即,天雷悬顶,时间紧迫。
她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