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什么同胞不同胞的,同类不同类的,都不在思考范围内。
时锦用尽了全力。
即便这样,时锦也被抓了好几下,打了好几下。
甚至后背上挨了一木棍,当时就觉得骨头好像断了,整个心肺都跟着闷痛着,差点一个踉跄就倒下去。
好在栓子和林桃紧跟着时锦,一看这个情况,栓子也是发了狂,一根长棍舞得呼呼生风。
棍子砸在人身上那种“噗噗噗”闷响的声音连绵不绝。
时锦的人全部将马车和马匹骡子护在人群里头。
否则的话,一旦被抢,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时锦在短暂地缓了一下之后,就继续战斗了。
她不敢停。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怒骂,还有远处马蹄声——那是有什么人在朝着这边赶来。
但正因为乱到了这个份上,看守关卡的士兵反而不敢再拦着。生怕自己一拦,这些流民就会冲着他拼命。
都是饭都吃不起的流民,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拦。
所以,当时锦他们一面抵抗流民,一面冲到关卡跟前的时候,反而没人查验身份和文书这些东西了。
就这么的,时锦他们一窝蜂挤了过去。
这也就是人还不算多。否则的话,也不好办。
过了关口之后,其实并不是立刻就到了南朝廷的关卡哨口。
两边是隔着一条河的。
这条河上没有桥。
夏日水深,而且水流湍急。
想要过河,只能通过船只。
河边的船只,只有两种,官船和私船。
官船是要守卫兵验过身份才能搭乘的。
但现在——河边一出乱子,官船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直接纷纷离岸,主打一个不参与。
另外这个时候还在拼命揽客的,就是私船了。
私船什么都有。
正儿八经的木头船。或者木筏,竹筏。
看着五花八门的,而且大大小小的都有。
他们这边不仅有马车,还有那么多东西和人,所以时锦直接奔着那几条大船去了:“走不走!”
船家也是很干脆:“走!”
这种情况下,他们人这么多,势必要分开坐船的。所以,时锦直接点了名:“每个组的队长,清点好人数,带人过河!”
至于钱,时锦也是对方喊多少直接一口答应。
不求省钱,只求最快速度过江。
等到所有人都登船完毕,时锦自己才跳上最大那一艘船。
整个过程看起来虽然特别繁琐,但其实整个过程很快。
其他流民也在乱糟糟登船。
又难免发生了什么踩踏和互相撞到的事故。
呼痛声,哭喊声,大声喊人的声音,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整个河边都乱成了一锅粥。
还有兵丁骑马朝着这边追。
时锦的船缓缓动起来,但这艘船的人特别多,走得特别慢。船上的人几乎是挨挨挤挤,连多余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孩子大声哭。
也有人在找孩子。
时锦扶起一个地上大概五六岁的孩子,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河边朝着这边凄厉大喊自己还没上去的那对父母,也是有些无奈。
孩子怕得浑身发抖。
时锦宽慰他:“别害怕,一会儿你就跟着我。到岸边之后,你别乱跑,等着你爹娘来找你。”
那两口子估计是想要把孩子先送上船。
结果没想到轮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被挤开了,没能上得了船。
船上的人很多。
但基本都死死抱着自己的包袱,不肯伸手惹麻烦的。
时锦抱着孩子,穿过人群,去和自己的人会和。
林桃和栓子护在时锦身旁,也一样挤得很艰难。
船上人太多了。
连坐下都不能。
每个人都只能站着。
互相之间紧紧挨着。
时锦闻着馊臭的味道,和栓子林桃一起,尽量把那个和家里人走散了的孩子护在中间。
林桃有些后怕:“这也太吓人了。差点就上不来了。”
这一股脑的流民全跑过来了,船都不够用的。
这会儿往河岸边上看过去,就不难发现,那些当兵的正在把流民往回轰呢。
好多人都以为过了关卡就没事了,可事实上,过了关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过不去河,一切都白搭。
而且过完了河,那边如果不要你过关卡,那事情就更严重了。
船缓缓地走动着。
时锦看着河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懈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背上是火辣辣的疼。
甚至动一动,骨头都好像也有点疼。
不得不说,那一下还是挺重的。
再看林桃和栓子,也是都受伤了。
林桃的脸上到脖子上,红彤彤的血痕,不知是被谁抓的。
栓子还好点,他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