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稍亮了些,“据传是贾敬之妻沈氏,担心这唯一的孙子,在去世的前两个月给定下的。”
太上皇:“……”
他的手有些抖。
当了皇帝称孤道寡的,没人帮可不行。
前朝一个个皇帝死的那般离奇,那位武宗皇帝正当壮年,落个水而已,可是缠绵病榻,想换个大夫都不成。
而在他之前,治死两任皇帝的太医都没被治罪,仅是降职。
后来的道宗皇帝被人勒死后救活,而救他的太医却在一个月后死了。
他最后为什么不上朝了?
因为怕了。
巡视回京,住的行宫着了大火,若不是心腹拼死相救,也早就没命。
更后来的皇帝们,也都差不多。
是以,本朝吸取教训,太祖把各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送到了他身边。
所以他平平安安。
太子稍大开蒙,他也学太祖,把各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送到了他身边。
太子没了,他们……也都死的死,废的废。
可是现在,贾敬还要把太子遗在外面的女儿带进贾家……
太上皇的心情很复杂,“贾珍去后,那贾家与秦家的来往如何?”
“贾珍去后,贾蓉要守三年孝,其母尤夫人特意请了官媒去秦家,说是推迟婚期三年,”老太监道:“不过婚期虽然推迟了,年节时,贾家按例送礼,不曾间断。”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贾蓉不肖其父贾珍,倒是有些像其祖父,洁身自好的很。如今在家读书,奉养其母和比他年纪小了许多的小姑姑。”
太上皇:“……”
他心里是又满意又叹息。
不过,宁国府的爵位,因为贾家第一个还国库欠银,又提回了三品,倒是能配得上他的孙女。只是这世家大族,想要夫妻相和,主要还得看其婆母是否好相处。
皇家公主的驸马,为何甚少大族出身,一是因为世家大族的规矩多,二是人家有底气。
“那位尤夫人……性子如何?可好相处?”
“尤夫人的性子……应该甚为刚烈。”
什么?
太上皇忍不住眯了眯眼。
“她是贾珍的续弦,贾珍去后,宁国府风雨飘摇,尤氏借着查抄家庙主持,迅速帮贾蓉稳住族长之位,后来又母子配合,拿下借着贾珍之势,常常欺侮他们的管家和一众大小管事……”
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
太上皇偶尔闲了,其实也愿意听听臣子家的故事。
尤其这个贾家还将是他孙女嫁入的人家。
待听到尤本芳把几个小姑子都带到宁国府养着,甚至连管家权都交给了她们,太上皇放心了。
世家大族的婆媳矛盾主在管家权。
这位尤夫人不爱管事,对亲人、小辈和善慈爱,殊为难得。
“罢了,你们平日里,多看着些,别让人欺了他们。”
营缮司秦业,回头倒是可以召来看看。
“是!”
老太监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
太子仁厚,在可以的情况下,他能看的,自然会看一把。
“对了,皇帝那边的暗卫,你还在帮着调教吗?”
“没有了。”
老太监摇头,“从暗一到暗七,他们把该学的本事,都学到手了,再来的人,都归他们自己调教。”
“这一次,倭人商队那里……,你们也去了。”
太上皇看着多年心腹,“他们半夜有人出去,你们怎的全无察觉?”
“……奴才有罪!”
老太监不狡辩,直接跪下认罪。
“暗堂……,各人都去领十鞭子吧!”
太上皇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是!”
老太监小心退出。
……
荣国府,东苑。
王夫人站在窗前,转着手中的佛珠,倾听偶尔传来的唱戏声。
侄子当官几天就立功了,贾政大概也没脸在族人中跟着听戏喝酒吧?
没有她帮着谋划,他贾政算什么东西?
狗屎一样的人。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转得越来越快。
她太为自己不值了。
卧室的门被暴力踢开。
贾政走了进来。
这屋子里没有冰,其实挺热的。
但再热,都不及他心中的难过。
“王氏,你是知道今儿发生什么事了吧?”
贾政身上带着酒气,脸上还有些红,“呵,我侄子到五城兵马司上任不到一个月,就立了大功,被太上皇赏了。”
“……他是我养出来的。”
王夫人淡淡开口,“这孩子从小就机灵。”
一天到晚的跟着珠儿。
哪怕没有读书的天赋,也能哄得珠儿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疼。
王夫人很难受,她要是早点给他生上弟弟就好了。
珠儿会帮着她,把弟弟教好的。
“你……”
贾政气坏了。
她这分明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