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望进她眼底跳动的挑衅火光,淡淡补了句,“何司卫有心了。”
“?‖″
何多思缓缓眨了眨眼一-不仅得到回应,我竞还被夸了?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被这声赞许撞得忘了收敛表情,嘴角疯狂上扬,险些绷不住笑意,连忙低头掩去。
话音未落,谢无泪指节已凝起剑气,隔空朝着那株开得最盛的夜露昙一点。剑光掠处,花茎轻折,缀着雨露的花苞稳稳落进掌心,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得不含半分迟疑。
虞欢蓦地一怔。
她预设过种种推诿抗拒,独独没料到他竞如此干脆果断。失神间,不待她做出反应,月白广袖已拂过眼帘,昙香混着冷梅香漫了过来。
他修长身影投下的阴影巧妙圈出一方天地,恰将她与外界隔绝。抬手时,袖口云霜暗纹如星河微闪,指尖在触及发丝前微微一停,随即轻轻拂开她鬓边碎发,那动作慢得让人心焦。见他这般郑重其事,虞欢眯眼掩去笑意一-果然如她所料,他做这种亲近事,比谁都别扭。
这般想着,她便气定神闲地任他施为,好整以暇等着看好戏。许是夜色朦胧视物不清,又或是从未做过这等细致活,他第一次抬手竟没拿稳花枝,花茎轻擦过她耳尖,惹得她不自觉偏头躲开。他动作微顿,再度抬手时,指尖明显放缓了许多。指间拈着昙花,试了两次才寻到合适角度。当冰凉花瓣第三次擦过耳廓时,虞欢终于忍不住抬眼,恰好撞进他垂眸的瞬间一一
那抹一闪而过的局促虽快得像错觉,却让她心头微漾,原本的不耐顿时消散,险些笑出声来。
“别动。“他低声开口,指尖在她发间停留的时间比预期更久,似在反复确认位置,直到觉出稳妥,才缓缓收手。
虞欢只觉他耗时颇久,想来定是妥帖,当即凝出一面水镜自观。镜中女子云鬓被弄得微乱,那朵淡紫镶边的夜露昙斜插发间--不仅歪歪扭扭如遭风雨摧折,花瓣还折了一角,蜷缩残破,丑丑陋陋,堪称惨不忍睹。虞欢…??”
何多思.?”
虞欢对着水镜倒抽冷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角那点得逞的笑意瞬间僵住,只觉一阵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沉默片刻,她望向谢无泪,竞不知该摆什么表情。这得是多违心、多不情愿,才能簪出这般模样?是故意的?
她虽不算极度爱美,却也素来讲究体面。
此刻取下花,未免拂了他的面子;可若不摘,这杂乱模样又正好戳中她喜整厌乱的习性,心里别扭得发慌。
半响,她才勉强压下情绪,语气尽量委婉:“……您簪花的手艺,当真别具一格。”
谢无泪侧过脸,长发半遮表情,淡声道:“是吗。”虞欢没再说话。
何多思目光从圣女头上移开,嘴角狠狠抽搐,慌忙垂首退后两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一一都怪他多嘴!
好好的事被他搅得这般尴尬,早知如此,倒不如不提!若是主子因此降罪,他又该如何弥补?
父母为他取名“多思”,本是盼他凡事三思而后行,多思索,多揣摩、多权衡。
他也一直将此奉为圭臬。
此刻,他目光在二人之间飞速流转,心思急转一一必须立刻想出挽回的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