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壮的闯入弄得一愣,门都忘了关,更别说从中分辨出她话里的深层含义。
冷风呼呼往里灌,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许岁澄见状反手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她脱掉外套,里面还穿着参加盛典的小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漂亮得像刚化成人形的小人鱼公主。
几个小时前,祝斯年在电视直播中看到了她的这身装扮。不知是有意无意,镜头频频扫过她和魏霁、时泽以及一众男男女女的明星相谈甚欢的画面。
不是说火了就不喜欢了吗?那些人哪个不是前途无量?为什么还要与他们表现得如此热络。
还是说,她的那套标准,只对自己这么严苛。祝斯年倏地别开眼,“我没事。你……”
走吧。
这俩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贪恋这点从天而降的、融着她气息的“入侵”。许岁澄却意外读懂了他的话外音,…那我走?”“我……”
祝斯年背过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未拆封的女款拖鞋,随后弯腰规规整整地放到她脚边,“我没说。”
橘色薄绒款,上面还印着一颗胖乎乎的小橙子。不等她发问,祝斯年逃也似的先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又随手扯过旁边的毛毯胡乱盖在身上,这才闷闷道:“买一送一,别多想。”耳朵连着后脖颈却一片薄红。
许岁澄兀地噗吡笑了。
身体倒是比嘴巴诚实。
一个小时前,她拨通了杜方的电话。
她尝试交代自己的身份,试图在这个外界口中严苛老道的经纪人面前显得不那么像“私生饭"。
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她不仅打探到祝斯年的住所,甚至还是杜方亲自派人去接的。
但这位经纪人似乎不打算和她见面,只隔着车窗缝,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有话好好说,别再伤害他",便长驱驶离公寓。许岁澄实在不解,什么叫“别再伤害他",她什么时候伤害过他?可现在看到祝斯年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她莫名懂了。很难不让人产生歹念。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转移注意般,她用目光将屋内草草巡视一番。公寓户型,百平左右。
与同量级明星相比,祝斯年依旧保持着极简清廉的习惯,屋内陈设不多,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整洁且实用。
按照杜方的嘱托,许岁澄轻车熟路走到餐台。祝斯年背对女孩站立的方向,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试图捕捉她每一处细微的动静。
烧水的咕噜声,玻璃杯被取出的轻碰,药板被拆开的脆……脚步声靠近。
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他眼前,另一只摊开的手心放着两粒胶囊药丸。“先把药吃了。"命令式的口吻。
他没动,也没回头。
水杯被重重搁置在茶几上,几滴水溅了出来。许岁澄绕到他面前,弯腰,伸手直接覆上他的额头。
微凉柔软的掌心贴上滚烫的皮肤。
两人皆是一顿。
祝斯年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滞住了,热气直冲脑门。像是也被这过高的体温烫到,许岁澄飞快地缩回手,语气却更冲了:“都这样了还硬撑。祝斯年,你是小孩子吗?”她拿起药片,几乎要怼到唇边:“张嘴。”祝斯年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沉默地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又端起水杯,仰头喝水。
吞咽的动作因为喉咙肿痛而显得有些艰难,他眉心下意识拧紧,却仍是一声未吭。
许岁澄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吃完药,一把抓过空杯子,转身拎着自己带来的外卖袋去了厨房。
“能用你几个碗碟吗?”
……嗯。”
祝斯年蜷在毛毯里,身体因为发烧而生出阵阵恶寒,心底却被那杯温水和厨房里琐碎的声音,一点点熨帖出暖意。
这感觉让他更加烦躁,为自己的不争气。
麻辣烫、蒜蓉小龙虾、香辣蟹……
几盘红彤彤的宵夜依次摆到茶几上。
“我不吃……”
祝斯年极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生硬,“是杜方找你来的吧?你不用委屈自己……”
“谁说是给你的?”
许岁澄毫不客气打断他的酸言酸语,盘腿席地而坐,埋头吡溜先嗦一口,“委屈啥,我自己吃的。”
为了找他,她晚饭都还没吃,只能路过店铺时临时打包了一些。祝斯年是个很敏感的人。
只从女孩三言两语中,就读出这些潜台词。他垂眸,沉默数秒,说:“让你费心了。”“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
“祝斯年!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因为太过担心,许岁澄的情绪本就紧绷了好几天,见到祝斯年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原本想着对方好歹是个病号,小小地端一下,让他意识到“不打声招呼就失联这么多天”是个很不好的行为,然后她再大发慈悲与他握手言和。没曾想,他却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外推。
这还是祝斯年吗?怎么能突然变得这样冷漠。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