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娆老实回答:“不想跳舞。”
他颔首,迈步朝外走去:“送你回去。”
林玖娆跟在后面,小声犹豫:“其实也不用……”
本能地想拒绝他的好意,人总是趋利避害,而江盛玉总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不用什么?”江盛玉回头,神情平静。
“不用送,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他看向出口方向,也不强求,淡淡扬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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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玖娆独自站在别墅门前,这里远离市区,加上部分路段交通管制,打车软件上不停召唤司机,始终无人接单。
她在门口等了许久,却没能等来一辆车。而家里的司机今天又请假,无法来接。
此刻,她忽然后悔方才草率拒绝江盛玉的好意。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踌躇片刻,她终于踩着高跟鞋走上马路,打算先跟着导航往外面走一段,或许就能打到车了。
别墅区道路宽敞,两旁路灯投下淡橙色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空旷的街景中显得格外寂寥。
秋风钻进单薄的裙摆,泛起一阵凉意。走了二十多分钟,脚底已被高跟鞋磨得发痛,额角也渗出细汗,打车软件依旧寂静无声。
她终于走不动了,在路边台阶上坐下。长长的马路仿佛没有尽头,一排排路灯将整条路照得明亮又寂寥。
她迷茫地望着远方,又回头看了眼别墅的方向。
最终,她还是打消了回去求助的念头。
那个宴会上,并没有她可以寻求帮助的人。
下巴抵在膝盖上,她闭上眼。
好累啊。
这场宴会,又是一无所获。
当江盛玉问她“不想跳舞还是不想回家”时,她有一瞬间想回答“两个都不想”。
没能为家族带来转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父母忧心的眼神,甚至萌生就这样逃走的念头。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逃开这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和期望。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难?
想要救林家,想要争取联姻,想要在荆棘丛里为家人辟出一条生路……却每一步都踩进泥泞沼泽。
在深夜的寂静中,林玖娆感到所有沮丧的情绪突然间汹涌澎湃,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柏油路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
“不回家,在这儿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玖娆抬头,泪眼朦胧中,一道黑色身影立在路灯的光晕边缘。那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月光从他身后铺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江盛玉就站在三步之外,神情淡漠,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江盛玉。”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软糯糯地念出他的名字。
他垂眸看着她。
抱膝坐在路边,眼尾泛红,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仰着脸望他的模样,像只被人遗弃在路边无家可归的小猫。
“起来,我送你回去。”低淡的嗓音传入耳朵。
林玖娆抿唇,依旧没有动,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还要自己走?”他淡淡开口道。
林玖娆摇摇头,犹豫片刻,才纠结又委屈地小声说:“腿麻了……起不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搭上去。
下一秒,那只大手突然收紧,淡蓝色的青筋微微凸起。
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从台阶上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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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
林玖娆系好安全带,默默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
江盛玉侧目看向她饱满的侧脸轮廓,眼尾的淡红还未褪去,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在路灯掠过时闪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
她倏地转过头,眼中带着未散的迷茫和疑惑。
他收回手,递来一张纸巾:“妆花了,擦擦。”
林玖娆接过纸巾,在眼尾按了按,才想起今天根本没画眼妆。她捏着纸巾,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江盛玉车开得很稳,平稳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行驶的震动。窗外街景流水般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不来的话,你打算走回去?”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江盛玉转头看过去。
一直望着窗外的林玖娆不知何时已闭上双眼,歪着头陷进座椅里,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白皙的脸颊泛着酣睡的红晕,唇瓣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她的睡颜安静又乖巧。
江盛玉减缓了车速。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拂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轻扫过她还泛红的眼尾。
路灯的光影一次次掠过她的脸庞,那一刻的画面美得不真实,像某个易碎的梦境。
驶入新城区后,江盛玉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忘了问林玖娆家住哪里。
等红灯的间隙,他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