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声急切的呼喊,文柏和青松带着一众暗卫终于顺着踪迹寻到了此处。
当暗卫们鱼贯而入时,唐云歌还靠在陆昭怀里。
她这才惊觉两人的姿势竟如此亲昵。
看着洞内突然出现的十几双眼睛,唐云歌的脸颊“腾”地红了个透,羞赧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后撤。
陆昭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彻底清醒,原本温和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杀气。
待看清是青松文柏,他才敛去锋芒。
“先生!”青松和文柏急忙上前。
“青松、文柏,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昭声音沙哑,他强撑着残余的力气站起,不动声色地跨出一步,挡在了唐云歌面前,将那些目光悉数隔绝。
“回禀先生,只是一些皮外伤,杀手们全部被我们解决了。”
陆昭沉声道:“好,先回城。此事绝密,不可让外人知晓。文柏,你亲自带人,先送唐姑娘回府。”
唐云歌一愣,下意识地去看他:“那你呢?”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随后便回。”陆昭垂眸看她,语气放柔了几分。
“不行。”唐云歌执拗地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右臂那块已经干涸变暗的血迹上。
“至少让我看着大夫为你处理好伤口,我再离开,不然我怎么放心得下?”
她是在关心自己?
陆昭心头一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他有些无奈地点头。
青松,文柏惊诧地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竟然让唐姑娘去听月楼!
而他们的先生,此刻已经神色如常地上了马车。
马车从后巷驶入听月楼后门。
唐云歌透过窗帘望去,一名身着湖水绿轻纱的女子疾步迎了上来。
是听月楼的管事芳茹姑姑。
待马车停稳,芳茹见到被青松半背半扶下车的陆昭,脸色瞬间煞白。
她眼里甚至看不到还有旁人,直接冲上前去想要搀扶。
她的手虚掩在他渗血的右臂旁,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焦灼:“先生,怎么伤得这般重!”
唐云歌跟在后面下车,身上还披着陆昭那件染血的玄色大氅,在这一片红粉朱楼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芳茹那双含泪的眼睛,还有她触碰陆昭时那份理所应当的姿态,唐云歌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那种满心满眼的热切,是女子对心爱男子才有的眼神。
一股酸涩升起,让她呼吸微滞。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让她觉得有些无措。
陆昭回过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唐云歌目光的落寞。
他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芳茹的手,虽然动作温和,拒绝的意味却极沉。
“芳茹,皮外伤而已。”
陆昭声音清冷,微微侧首示意:“这位是唐姑娘。”
芳茹动作一僵,这才转头看向唐云歌。
女人的直觉往往最是精准,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件披在少女肩头的玄色大氅,那是先生前几天新得的。
而他生平最厌恶别人碰他的东西。
“久违了,唐姑娘。”
芳茹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敛去情绪,欠身行礼,语气客气却疏离:“多谢唐姑娘照拂我家先生。”
“芳茹姑姑。”唐云歌轻声回礼
一行人跟着芳茹进了内室,大夫已经等候在此。
大夫剪开陆昭被血黏住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唐云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芳茹在一旁忙前忙后,端热水、递金疮药,甚至连陆昭习惯用的帕子和压痛的木箸都准备得严丝合缝。
唐云歌站在几步开外,几次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手。
她不知道陆昭擦洗伤口要用哪里的热水,也不知道他止疼的药粉在哪里。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早已有人把他照料得如此周全。
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她的手不自觉地在衣袖中攥紧。
直到最后一道白布缠绕完毕,陆昭的脸色已近乎透明。
他缓过一口气,第一时间便是看向守在床边的少女。
“放心吧,我没事。”陆昭语调温柔得出奇。
唐云歌将陆昭的大氅叠放在榻边,语气中有些不舍:“伤口既然包扎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刚要起身,陆昭却轻轻抬手示意芳茹走近。
“芳茹,去寻一套崭新、合身的男装给唐姑娘换上。”
他转过头,眼神深邃而温柔,凝视着唐云歌:“你这一身衣裙尽是泥雪与血迹,若这般回去,侯爷和夫人定会受惊。换身利落的男装,不惹人眼目。”
“多谢,先生想得周到。”
直到唐云歌离开,陆昭才猛地卸下了所有的强撑。
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间颓然躬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一口带淤的黑血终是没压住,溅落在素白的床单上。
“先生!”芳茹惊叫着上前扶住他。
“别慌……”陆昭靠在软枕上,擦去唇角的血迹,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