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妖魔作祟,百姓这般防备也属常理。
只是整个镇子静得出奇。虽然户户点着灯,却家家紧闭大门,门楣上都贴着驱邪符箓,显是对魑魅魍魉深怀戒心。
这般景象,倒将这城郭衬得阴森诡谲。
正此时,陈龙耳尖微动,捕捉到一阵欢闹之声。
循声望去,但见一户人家正张灯结彩,大门洞开,灯笼高悬,上书字朱文。
满城闭户之时,偏在这当口操办喜事?
陈龙眸中金光乍现,天眼顿开。
在他的视线里,这户人家祥光缭绕,分明是积善之门。
这似乎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就在陈龙打算移开目光时,突然察觉到浓重的阴森气息,那鬼气厚重得化不开。
莫非有邪祟作怪?
陈龙抬脚朝气息源头走去,不多时便停在一座朱红大门前。
门上贴着猩红的喜字。
他刚要跨过门槛,两名家仆便横身拦住:这位道爷可有喜帖?
其中一人粗声问道。
陈龙默然摇头。
忽听得环佩叮当。
一位锦袍男子踱步而出,面如满月,眉宇间透着慈祥,活脱脱一副菩萨面容。
何事喧哗?
家仆连忙禀报:这道士既无请帖,却要硬闯府邸。
道长恕罪,下人不懂规矩。那男子竟向陈龙拱手致歉,鄙人李修缘,乡野之人称我李员外。
陈龙观他周身祥光笼罩,顿时了然: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善人。
叨扰李员外,贫道云游途经此地,欲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李员外却面露难色:实在不巧,厢房都已住满。这些银钱道长拿去,可往望龙客栈歇脚。
陈龙不再多言,接过银两时,袖中滑出一道金纹黄符。常人只见符纸精致,却不知这是诛邪剑气符,寻常鬼魅触之即灭。
员外若改主意,可来客栈寻我。
李员外恍恍惚惚接过符纸,点头应下。
告辞。陈龙拂袖而去。
难不成方才真遇上世外高人了?
老爷,可要追回那位道长?
折在此处的道长还少么?
唉!
怎就遭此大劫?
店家,可有余房?
陈龙开口道:“店家,你们客栈可还有空房?”
掌柜面带歉意回答:“实在抱歉,这位道长,小店已经客满,请您另寻住处吧。”
一旁的伙计小声插话:“不是还留着那间天字一号房吗?只要这位道长付得起银子”
话未说完,掌柜立刻瞪向伙计斥道:“多嘴!”
伙计慌忙捂嘴退后,意识到自己失言。
掌柜赔着笑向陈龙解释:“道长明鉴,那间上房并非价钱缘故,实在是但凡住进去的客人,次日全都我们其他房间都妥当,唯独这间已打算永久封存。”
见陈龙身着阴阳道袍,掌柜料想是玄门中人,但见其眉目清朗不过弱冠之年,着实不忍看他枉送性命。
陈龙会意掌柜善意,扬手抛去个钱袋:“这些银两该够了,就安排那天字房吧。”
掌柜清点完银两仍犹豫道:“道长,那屋里真有索命厉鬼!您这般年少有为”
陈龙朗声打断:“掌柜无需多虑,贫道乃茅山真传,既敢入住自有把握。纵有闪失也与你无关。”
见劝阻无果,掌柜只得叹气取来钥匙,再三叮嘱务必当心。
老板,李家这是在办什么事?表面张灯结彩,怎么感觉像在办丧事似的?
掌柜叹气道:可惜!李家老爷独女被一只厉鬼相中了,非要娶她过门。应,全家都得遭殃,这是 无奈!
家家户户贴着符咒,也是怕那些魑魅魍魉作祟。
原来是这样?陈龙初见李老爷时就发觉异样,虽笑脸相迎,眉宇间却透着愁苦。怪不得如此。
难道李家没请道士来驱邪?陈龙追问。
掌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李老爷是个善人,不少道士受过他的恩惠,都主动来帮忙。可那厉鬼凶得很,去降妖的一个都没回来。厉鬼还因此恼了,把娶亲日子提前到明日!
所以道长,我劝您别掺和这事了。
掌柜心想这位道长或许是来报恩的。陈龙听完事情原委,心中了然。
原来杀我茅山师弟的就是这恶鬼!找死!明日必取你狗命!
掌柜的,我先去歇着了。
店小二领着他来到一间尘封已久的厢房,门锁都生了锈。推门进去,满屋积灰,显然许久无人敢住了。
伙计满脸堆笑:这位爷,这间房还没收拾妥当,容小的先清扫一番?
陈龙含笑摆手: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伙计退出房门时小声嘟囔:真是个怪道士。
待脚步声远去,陈龙袖袍轻抖,屋内积尘霎时一扫而空。
檀木幽香萦绕着雕花楹柱,黄梨木案几泛着温润光泽,分明是经过名家布局。三盏莹白宫灯悬于梁下,将整个房间映得通明。
陈龙又点燃案上红烛,屋内陈设更显清晰。他踱至雕花拔步床前盘膝而坐,开始调息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