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俊的容貌,却从未磨灭他骨子里的担当、对至亲最赤诚的守护之心,以及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光风霁月。
乔大儒在心中无声喟叹。
裴惊鹤,到底还是那个裴惊鹤啊。
那个在她于国子监讲学时,总是最早到来、最晚离去,听得最是专注凝神,课业完成得最是严谨及时的裴惊鹤啊。
她对他,是留有深刻印象的。
当时便觉得,此子若非志在医道,必能成为一代大儒。
再后来,便是他远赴淮南,死于民乱的消息。
她也曾偶有惋惜,却未曾想到,再见时,竟是这般天地翻覆、面目全非。
“夫子,”裴惊鹤抬起手,手势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不会恢复身份的。”
既然淮南民乱的真相已然大白于天下,永宁侯罪有应得,母亲的沉冤也得以昭雪
那么,他便没有必要再以“裴惊鹤”之名,重现于世,将桑枝与刚刚尘埃落定的永宁侯府,再次推至风口浪尖之上。
他没能帮上桑枝什么,至少绝不能给她添乱。
尤其是他曾身陷贼窟,被迫与那些人为伍,由他手中配制出的毒药不知凡几。
那些毒药虽非他本愿,却是经他之手流出。
每一条因此逝去或受控的人命,都是他的罪孽。
这份罪,他一人背负便是,绝不能再让它玷污桑枝和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清白名声。
不如就此做个没名没姓、无声无息的孤魂野鬼。
这样,也好。
乔大儒蹙眉:“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与裴桑枝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