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嫣一边磕头,一遍遍地重复。
“若父亲终究意难平,待您痊愈那日,便是亲手取了女儿性命,我也死而无怨!”
“求父亲给女儿一个机会,让女儿能稍稍弥补过错于万一吧!”
眼见宴嫣跪下,随她前来的永宁侯府护卫、仆妇、婢女们如同早已演练好一般,齐刷刷随之跪倒。黑压压的一片人跪满廊前,声音整齐划一,汇成一道谦卑却不容忽视的声浪:“求宴大统领允四少夫人侍疾!”
话是请求,但实际上却是将宴大统领逼到了死角。
这一下,宴大统领只觉喉头一甜,眼前发黑,那口憋闷的怒气硬生生冲开了旧伤,怕是真要如她所愿“病”上一场了。
宴夫人在心腹嬷嬷的搀扶下踉跄而来,未语泪先流。
她哀声劝道:“老爷,嫣儿此番是真心知错了……您就念在她过去十几年事事恭顺、从未忤逆的份上,全了她这片孝心吧。她身子孱弱,若您不允,怕是会自责郁结、生生熬坏自己啊……”
“倘若嫣儿她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不仅是剜了我的心肝,我们宴家上下更将无颜面对永宁侯府!届时内外交迫,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让我们……让我们如何自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