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始终低估了老爷那令人窒息的掌控,在儿女们心头留下的阴影有多沉甸甸;也一直未能真正看清,大郎和嫣儿那份不惜一切、破釜沉舟也要挣脱出去的决心。
如今,也不知这胆气究竟从何滋生,总之是有了。
有了,便不管不顾地豁了出去。
这算是大郎和嫣儿的成长吗?
宴夫人想了想,算的吧。
信上的内容尚未读罢,宴夫人已觉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涌上鼻腔,眼眶迅速发热泛红,视线很快便被泪水彻底淹没,纸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字里行间,写满了嫣儿这些年深埋心底、不见天日的沉疴。
那些自毁的念头如何一次次叫嚣,嫣儿又如何因顾念着她、顾念着宴礼,顾念着家族声誉,一次次伤了她自己后,再默默包扎,小心翼翼地将伤口隐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信至后半,嫣儿的笔墨陡然一转,仿佛将前页所有汹涌的心事尽数收束。以异常清醒的口吻,开始条分缕析地陈说嫁入永宁侯府、为裴四郎守节的利弊得失,试图与她论个明白。
她承认,她被说服了。
不。
不是被说服,是她心疼嫣儿了。
倘若这真是嫣儿深思熟虑后唯一的选择,那她这个做母亲的,便亲手为她铺平这条路,助她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