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和爷爷只说了想回去收拾行李。盛伯蕴虽然觉得夜深了不必要急于一时,但尊重她的热切。毕竟已经帮着亲孙女“坑"了人家一顿,再阻止,下回哪还有资格骂孙子。
大手一挥,管家成陪同。开车到萧山湘湖时,时间刚刚过九点。九点,按往常应该只有郭美娟和一群同龄阿姨打麻将。池怡晴和郭兴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池辉,要么在小三小四家还没回来,要么在书房。所谓家庭温馨,在这个早已腐朽的家里不会有半分体现。可今晚,人很全。
尤其是池落漪带人进来的时候,叔叔婶婶仇视的目光比郭兴昂被打残那次还恶劣。
发生什么了?
“兴昂和晴晴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不愿意放过我们一家吗?!”对,他们是一家。
自己永远是外人。
女孩苦涩扯了扯唇,“二叔,我过两天回云泽,现在回来收拾东西。顺便请问,您有空吗?我有事跟您聊聊。”
至于其他,不愿计较。
三年光阴,如果他们有一刻是真心把她当家人的,自己会无比赤诚地付出爱与感激。可一刻都没有。眼前这位亲叔叔只有在讨好盛家时,才会她当池国煊的孙女、池耀的女儿。
男人拍桌,“我不想聊!就想知道你还要做什么?!”“晴晴高考没考成,兴昂在派出所关到今天才回来,他们两人的前途因为你差点毁了,还不够吗?你只是差点没高考成而已!”而已己……
唇畔的笑愈发苦涩。
“那天,池怡晴亲口说,让我别妄想通过高考远离池家、”“其实我真想离他俩远远的,是他们不让。”客厅变得静悄悄。
除了严肃而置身事外的管家,可能每个人都在反思这个“家”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至于反思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是无用功。在母子仨心里,自己不会有错。错得一定是不懂得屈服的受害者。郭美娟欲冲上来,看那架势想甩她巴掌。老宅的管家不再沉默,不紧不慢地上前挡住。
这回没用池辉拦,郭美娟自己就停下了。就这样被瞪着一步步后退,看他在笑,笑容憨态可掬,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孙少夫人一一”
他用了这个称呼,而不是池小姐。
“您上去收拾东西,这里请交给我。家主正好有些话要我转告池总和他的家人,五分钟就好。”
池落漪点头,想着今天和池辉表达想法是没啥可能了,便上楼飞快收拾好东西。再下来,管家果然谈好了,负手站在那尊玉质佛像前等她。而叔婶一家脸黑的黑,白的白,情形一如盛时寒来的那回…恍若隔世。盛家的庇护,是在她失去自由的前提下形成的。马上,她就要去和盛时寒说清楚。
于是她打了这通电话。管家听到小主人的名字,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后,自觉走远等她。
“也……也不是非得现在。”
面对他的质问,女孩很紧张,很怕他不愿意听自己说下去。“不过我后天回云泽,最迟要明天说哦。这件事真的真的很重要,可能就比高考不重要那么一点点!唉……算了,其实电话说也可以,我一”纠结被打断。
话筒里,他声音变得奇怪。低沉中夹杂着一丝灼热,若隐若现。好像染上了这股栀子香气,神秘而浓郁,尾调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致。彼时的她太迟钝,竞没有察觉到危险。
“你在哪?”
“啊?”
“在哪?”
车里,男人目光滚烫,所过之处仿佛点燃空气。额角又开始渗出细汗,瞳孔在打断她得那刻涣散了,又在理智全无的此刻重新凝聚在一起。池落漪,你自找的。
“我去接你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