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时不时脱口而出的一两句甜言蜜语,不再像最初那般心如擂鼓、方寸大乱,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不可自抑地染上艳色。“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那师姐可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气氛正微妙,一道明快的嗓音却蓦地横插进来一一“什么话要让师妹记住?不如也说给我听听?”白新霁不向他们走来,他今日穿了身月白织锦的弟子服,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几分矜贵风流。那双桃花眼在俞宁和徐坠玉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俞宁脸上,笑意盈盈。
“师兄。”俞宁礼貌地打招呼,但她有点慌,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大事不妙。“师妹抽到了红签?"白新霁很自然地站到俞宁另一侧,恰好将她与徐坠玉隔开些许距离。他瞥了一眼徐坠玉手中的签子,语气含怨:“和徐师弟是一组呢,啧啧。”
俞宁没有理会白新霁的阴阳怪气,她好奇道:“师兄,你抽的签子呢?是什么颜色的?”
“我没抽,此次便不去了。"白新霁轻叹:“近来朝中事务繁杂,父皇命我速归协理。待你们归来时,我这边大抵也忙完了。”“噢。"俞宁点头,“那师兄注意身子,不要太操劳。”“师妹不必担心我。"白新霁琥珀色的眼珠流淌着蜜一般的光泽,“我来找你,是有几句话想叮嘱你。”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只靛青布囊,递到俞宁手中。布囊针脚细密,面上绣着简单的云纹,透着股草药的清苦气。
“南境多毒物,这里面是我亲自调的驱虫丸,随身带着可防身。”他顿了顿,轻轻扯开嘴角,看向徐坠玉时,眼底掠过一丝挑衅的光,“毕竞…徐师弟虽有冰灵根傍身,但一步三喘,恐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妥,如何看顾得好师妹。”
徐坠玉闻言,额角青筋微跳。
他暗自运转清心诀,压下心头骤起的戾气,面上仍是一派清风霁月:“师兄多虑了,若遇险境,哪怕是舍了我这条性命,也定会护宁宁周全。”“只是不知,师兄能为宁宁做到哪一步?"他抬眼,银灰色的眸子水泠泠的,“还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呵,我…”
“停!"俞宁当机立断,截断了二人愈演愈烈的机锋。她的神情冷肃下来,目光扫过两人:“我前两日才同你们说过什么?做人要讲和气,守分寸。那时你们是如何信誓旦旦向我作保的?怎么不过这么一会功夫,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白新霁脸上的笑意淡去,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徐坠玉则微微垂了眼睫,避开她的视线,似是自觉理亏。
俞宁第一次觉得自己竞有这般威严。她眉间霜色稍融,又恢复了平日里春风化雨般的模样。
“嗯,这才对嘛,都是同门师兄弟,和蔼一点啦。"俞宁笑眯眯的。她伸手拽住徐坠玉的衣袖,对白新霁道:“师兄,那我先同师弟去取卷宗了,谢谢你的丹药。”
大
偏殿内光线稍暗,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领卷宗的弟子并不多,显得阔大的殿宇内有几分空旷。
“师姐方才很威风。"徐坠玉忽然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俞宁微怔,侧头看他,眨了眨眼:“有么?我只是觉得你们那样吵……不太好。”
她想起"鬼新娘"三个字,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依赖般的抱怨,“这个任务看起来很……诡谲,本就让人心v慌,你们再吵,我更不安了。”这话她说得坦诚,不自知地泄出几分软意。徐坠玉闻言,倏地转头看她。
宁宁这是在和他撒娇么?
“不会了。"他说道,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以后不会了。”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知是指不会再与白新霁争执,还是指不会再让她因他们的争执而心v慌。
但无论是何意味,总归是好的。
俞宁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