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相悦,后续又该当如何?“不必!"俞宁连忙摆手。她知晓父亲是存了成全的心思,毕竞他对自己向来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但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于她而言是权宜之计,于师尊而言,恐怕也只是惊吓与负担。
她深吸一口气:“父亲,今日情急,无奈之下才出此言。女儿如今仍是想以修炼为重,其余事项皆可暂作搁置,日后再说。”俞宁刻意将重点拉回到修炼上,希望能将这场风波的影响降到最低。“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罢。"玄真道人摆摆手,“除新霁外,都先退下,我们还有些事要相商。”
俞宁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退出了大殿,甚至不敢再看徐坠玉一眼。徐坠玉垂眸行礼,沉默地跟随在她的身后离开。待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于外界,特使这才擦了擦鬓角的冷汗,上前一步,对着白新霁恭敬道:“殿下,陛下日前还有口谕,若另无他事,还请您随下官一同回宫商议。陛下很是挂念您。”
白新霁微微颔首,面上的冷然退去,声音温和:“清虚教乃仙门翘楚,灵气充沛,道法精深。新霁此番游历,获益良多,自觉修行之上尚有诸多需要磨砺之处。
“故而,我想向玄真掌门讨个人情,允我在此多叨扰些时日,潜心向道,精进修为。”
他绝口不再提联姻之事,淡然得像是一切从未发生。大
离开大殿后,早有弟子等候在外,为奚城引路前往客舍。廊下清风拂过,吹散了几分殿内的窒闷。
奚城临走前驻足,转身面向俞宁和徐坠玉,唇角噙着笑意,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徐坠玉那张苍白的脸上。“今日方知宁宁与徐公子之间竟有如此深情厚谊,是在下眼拙了。“他语气舒缓,如同闲话家常。
“只是徐公子,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看开些,有些缘分,强求不得。若根基不稳,妄动心神,恐生心魔,反受其累啊。”徐坠玉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扫出阴影,掩去了眸底瞬间翻涌的猩红与暴戾。他掩在袖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勉强维持住面上那摇摇欲坠的平静。奚球,这个碍眼的贱-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好想……现在就一刀砍死他啊。
方才殿堂上俞宁那句“暂作搁置"的结语,旁人不解其意,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一
俞宁对他,根本无意。
是了,他果真没猜错。她总是这样。说着最动听的话,做着最绝情的事。将他高高捧起,又狠狠摔下。
她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轻易地,将他置于这烈火烹油的境地,事后又想轻飘飘地抽身而去?
呵,如此潇洒。
偏偏奚城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还要在他眼前这般阴阳怪气、煽风点火,他莫不是是嫌自己的命太长,急着去投胎么?俞宁看着徐坠玉愈发阴沉、几乎要滴出墨来的脸色,心头警铃大作,顿感事情不妙。
同时,她亦觉得奚城好生奇怪,素日里那般温润妥帖、善解人意的一个人,怎么今日偏偏像是失了分寸,专往枪口上撞?“哎,奚公子,”她急忙开口,试图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她抬眼对着奚琥连连使着眼色,“你快随弟子去吧,客舍那边大抵还有些物什需要整理腾挪,一会儿天色暗了,怕是不方便。”
奚城见之,仿佛这才若有所觉,他歉意地笑笑:“既如此,那在下便先行一步,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转身随引路弟子离去,衣袂飘然,仿佛只是留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谈。
待目送奚城远去后,俞宁回眸,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啦,师弟,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讲,我今日……”“我知晓。”
一个带着轻微颤音、仿佛脆弱到一触即碎的声音打断了她。徐坠玉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尾泅开一抹嵇丽的红,眸中水光潋滟,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孔愈发惊心,薄唇被他自己咬出一点残艳的痕。
“宁宁,你不必多说,我都懂。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方才在大殿上所说的一切,不过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的声音轻软,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心头发紧,“你将我当作挡箭牌,我不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