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言行。徐坠玉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我只是担心奚公子的心理健康,毕竞他于宁宁有援手之谊,我身为宁宁最亲近的师弟,自然是要聊表关怀。”
白新霁的桃花眼一挑,满是无辜:“从始至终我都没怎么讲话啊,不过是初见徐师弟伤重,我心惶然,讶异发生了何事竞能令掌门高徒昏迷至此。”奚城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刚才言语犀利的人不是他:“在下向来与人为善,从不轻易动气。方才一直面带微笑,何错之有?”俞宁…”
她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大
城外僻静无人处。
考虑到连日奔波,所以在商榷过后,几人并未乘御剑返还,决意坐着仙门遣来的飞舟而归。
然而,在奚城是否同行的问题上,徐坠玉与白新霁难得达成了一致,明里暗里流露出不愿他跟随的意思。徐坠玉甚至蹙着眉,以“飞舟内部空间狭小,恐招待不周"为由试图婉拒。
只是…
俞宁看着面前雕梁画栋的巨大舟体,沉默了片刻。这借口,未免也太过敷衍和牵强了。
经此芙蓉城一役,她觉得奚城并非什么奸恶之徒,相反,他多次出手相助,于她有恩。虽说柳烟临终前曾厉声警告她身边这三个男人皆非善类,但在俞宁心里,终究是存了几分疑虑,她不愿轻易以恶意揣度他人。毕竞,眼前的三个人,一个是她敬之爱之的师尊,一个是待她温和的师兄,还有一个是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恩人。尽管他们的言行偶有古怪,时而让她势不着头脑……
俞宁眨眨眼,她希望是自己多思多虑了。
真心换真心。这道理,还是师尊告诉她的。她愿意相信。“宁宁。“奚城唤得愈发自然亲昵,他笑吟吟地看向俞宁,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说起来,我还不曾与你细说过我的来历,先前在地下,我与你并不相熟,所以骗了你,抱歉。”
他稍作停顿,而后迎着俞宁清澈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是一名剑修。兼修……五品铸剑师。”
俞宁先是愕然,随后眼睛亮了起来,但这份惊喜很快被一丝疑虑取代:“五品铸剑师?当真?可我为何从未在仙界听闻过奚公子的名讳?”铸剑师在当今仙界是何等稀缺的存在,她一清二楚。一柄上佳的法宝仙剑,非经高阶铸剑师注入本源灵元开刃不可,否则即便材质再佳,也不过是凡铁一块,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铸剑师品阶越高,所铸兵刃的灵性与威力便愈是惊人。如奚城所言“五品”,已是屹立于铸剑之道顶峰的存在,百年都难有其一。徐坠玉的那柄寒意凛然的朔雪剑,与白新霁的那柄流光溢彩的通慧灵剑,便出自于同一位五品铸剑师之手,不过那位大师已然坐化了。总而言之,如今的仙界,正亟需这样一位铸剑大能。既是如此,以奚球五品铸剑师的身份,本该在仙界备受尊崇,为何会流落凡尘,甚至被困于那诡异的地下阵法之中?“因为我在刻意隐瞒此事。"奚城垂下眼,语气落寞,“我曾经因为这个身份,遭遇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他欲言又止,将那份难言之隐拿捏得恰到好处。随即,他抬眸,对上俞宁关切的目光,唇角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仿佛已将那些不快抛诸脑后:“总归都是些前尘旧梦,不值一提。"他漂亮的眼睛弯起,将话题拉回,“那么宁宁,现下我可否与诸位同行了?”“自然可以。"俞宁应得干脆。即便他不主动提出,于情于理,她也会邀他同往。毕竞奚城旧伤未愈,她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还有一桩事,让她心怀歉疚。
俞宁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奚城:“奚公子,抱歉。我为你种下的那九重禁制,不知为何,竟解不开了。我反复尝试过多次,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她感到十分茫然与困惑,分明是自己亲手布下的禁制,灵力同源,怎会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无妨。“奚城轻笑,语气温和依旧,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包容,“我一早便与你说过了,我并不介意此事。这禁制于我而言并无妨碍,毕竞…”他目光诚挚地望向俞宁,眼底流淌着似水柔情,“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
“嗯。"虽然听奚城这般豁达地安慰,俞宁心下的那份歉疚感并未减轻分毫,“待回到门中,安定下来,我会琢磨明白的。”就这样,奚城终是登上了飞舟,与神情冷淡的徐坠玉和面色不虞的白新霁同坐一侧。
他颇为友好地主动开口,试图打破凝滞的气氛:“二位道友若往后需淬炼宝剑、提升剑器品阶,尽管来寻我,不必客气。”白新霁直接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置若罔闻。徐坠玉则低低咳了两声,佯装体力不支,换到另一侧凭栏而坐,以手支额,眉头紧蹙,一副被气得旧疾复发、不欲多言的虚弱模样。俞宁不想再理会这些爱使小性子的人,她走到舟首,操控着飞舟缓缓升起,平稳地驶入云端。待飞舟飞行趋平后,她轻轻吁了口气,走到窗边,双手扒着舟缘,出神地望向窗外。
但见云海翻涌,如雪浪铺陈至天际,下方山河万里,在视野中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
置身于这浩渺无垠的天地之间,只觉个人何其渺小,方才那些纷扰杂念、心头萦绕的淡淡愁绪,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