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挂着泪痕,风一吹,她感到钻心的冷。
林遥光无法继续站在这里。
每多一秒,那不可名状的恐惧就要将她淹没。
她甚至有种错觉,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噩梦?
如果是,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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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又回到了她的小公寓。
屋子内狭小闭仄,阳台甚至更为宽阔,白瓷砖缝隙里一两颗四叶草探出头来,藤架挂满葫芦苗,开着蒲公英一样轻盈白色的小花。
外公去世后她就喜欢独处,工作认识了几个朋友,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疏远了。
沈离喜欢安静,也喜欢安静的花花草草。
高高矮矮的盆栽铺满了寡淡老旧的白色瓷砖地,她拿着小漏壶一路淋漓过去,恬静又安逸。
地上的浇完,还有盆多肉被她放在柜子上,那里是避开烈阳又温暖的地方。
这盆多肉娇嫩敏感。
老板说这是罕见的品种,像八爪鱼的小触手上长了仙人掌的刺,又稀稀落落开出几朵小蓝花,敦实可爱,只是每回浇水都要费上些功夫。
她踩着凳子,视线与它持平,正要抬手,忽然眼前闪过什么。
沈离吓了一跳,再一看,又是寻常。
没等松口气,那八只小触手倏然拉长壮大。
水壶落到地上,哗啦打翻——
从袖珍可爱到庞然大物只在瞬息之间,一座肥硕坚硬又带着蓝色柔软勾刺的触手扭动着身躯山拔地而起,压垮了她的阳台。
沈离尖叫。
那触手似乎更兴奋,
两只手如溺水的人扑腾,脚下凳子不翼而飞。
触手狠狠将她缠死,藤枝四处蔓延,钻进了袖子,衣服,她脸色又红又青,偏偏动弹不得,憋红了脸。
沈离浑身颤抖,一节粗壮的枝蔓延伸蜿蜒,从脖子一侧搭在下巴上,轻轻按压,她不可抑制张开嘴,那藤蔓点了下香檀小舌,又贴着侧脸,像手掌轻抚。
她几乎能听见那厚壁下鼓噪的跳动声,如同兴奋的经络。
忽然某处响起一声轻笑。
沈离抬头,上方触手分解出无数条细细的藤曼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兜头罩下。
无论是光影还是尘埃,亦或是,挣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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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刃眉头都要打结,他在屋内来回走动,一拳捶在阻挡他前进的墙面上。
墙面多了数条细细的裂纹。
火红的头发乱舞,在头顶打结,在愤怒燃烧,他不时往床那边看,幽绿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幽森阴骘。
柳云逸施完针,“你莫要走来走去。”
陆刃火大,“她到底怎么样了?”
“醒来便好了。”
“那为何还不醒?”
柳云逸没说话,他目光柔和温润,落在那张瓷白的脸上,多了些阴郁的重量。
床上的少女不安的扭动着脖颈,仿佛正陷入某种梦魇。
陆刃粗鲁揉头发,俊美张扬的脸有些扭曲,“她很痛苦!!!”
柳云逸带着淡淡的笑,凤目微微眯起,温润的眼底散发着某种异样的晶亮,他意味深长又有几分趣味。
“原来如此。”
“什么!?”陆刃转过身。
“没什么。”
柳云逸关上药箱。
蓝衣公子袖口膨胀起来,里头探出几根树枝游蛇那般灵巧将药箱裹住,袖口又瞬间瘪下去,收回药箱的瞬间他抬眼。
被褥下露出少女小巧安然的面容,弱小,脆弱。
凤目微闪,某处潮湿无光的地方阴恻恻带出几分痒。
柳云逸手上残留某种触感,他捻了捻指尖,转身对陆刃道:“让她休息吧。”
陆刃冷眼看着他,并不为所动。
柳云逸:“若要恢复如初,好好休息是必要的。”
少年眯起眼,审时挡在面前的蓝衣公子。
比起谢无羁,陆刃也没多看得上柳云逸,与林瑶光决裂前不喜,现在是更无感,可见到沈离那憔悴的脸,心口像被人打了一拳,耀眼的红发也暗淡了些。
柳云逸:“你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受的伤害不止是身体,还有精神,她本就是借由骨罗刹才复生,骨罗刹的死对于她来说是另一种精神力上的重创,你的属性太强烈,会波动到她。”
陆刃脸色更难看,像回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最后他抓了抓头发,低咒一声。
“你跟我一起出去!”
柳云逸微笑:“自然。”
室内重归平静。
云影掠过窗纱,在地上如同波浪一样,明暗交替。
忽然,幽暗中多了一抹白。
谢无羁站在床前。
一袭白衣,在幽蓝色的光暗中如同染上尘俗的欲。
谢无羁肩背极宽,遒劲的腰被束带收紧,挺拔如松,清冷疏离,越有一种颓靡的妍丽。
他垂下眼,睫毛在鼻弓两侧扫下淡青色阴影,凉薄的唇如晚霞那般绯红,额上已有薄汗。
他并未带雷蛰,一双黑目深耕入床榻之人。
少女拧着眉,唇不点而朱,微微张开,似能看见那节粉嫩,汗珠从淡眉停经眼窝到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