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底宫殿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闭仄压抑,天空有一只巨大的蝴蝶,幽蓝色羽翼,幻妙绝伦。
而蝶翼上面是天空,白云渺渺,与外界并无不同。
一座庄园跃然眼前,山水幽碧,绿瓦白墙,翠檐翘脚,雕花窗棂。
谢无羁:“这幻境或许比我们之前在许宅遇到的更加凶险。”
“许宅?”沈离疑惑。
谢无羁一顿,手指在雷蛰上轻点,再微微用力,他看着湖面,语气平稳。
“雷劫。”
“噢。”
沈离鬼使神差问:“当时,你为何会忽然出现?”
谢无羁:“吾最后一刻才打开结界。”
“噢。”沈离垂下眼。
谢无羁手指痉挛般蜷起,又蓦然松开,最后他握紧雷蛰,薄唇紧抿。
一时无话。
沈离率先往前几步,“我们进去看看吧,总是要找到出去的办法。”
“嗯。”谢无羁面色如常,清冷的黑瞳蒙上清浅的白雾,愈发深黑惑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庄内幽静古雅,华而不俗,淡而不寡,池塘一隅,鸳鸯成双,池水清澈,红鲤在其中穿梭嬉戏,有种无声的清韵流淌在四周,雾色迷蒙。
两人穿过回廊,只有脚下木板挤压的声音。
谢无羁:“小心一点。”
他挡在前,碎花纷扬,雾气愈深,她跟在后。
其实沈离并不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却有些心猿意马。
谢无羁离她很近,莲花在咫尺间馥郁,她每一步都踏在沾染了他痕迹的来路上,浓黑的墨发随着走动在她面前晃动。
抬眼望去,宽阔的肩,锋利孤冷的下颌线,修长如玉的脖颈,青竹般笔直的背,虬劲的窄腰,她似能看见周围雷蛰清冷的电丝,分了一缕钻进她的心脏,轰鸣作响。
她克制着呼吸,却无法止住那些泛起战栗的欢喜,而她厌恶这样的悸动。
“你很紧张?”谢无羁忽然发问。
沈离唬了一跳,才发现他侧目看了她一会,漆黑的瞳仁仿佛能堪破一切,那样的锐利,带着锋芒,令她心慌。
她用力压下那些细碎的情愫,克制着冷静回答。
“还好。”
谢无羁垂眼,只看见少女两弯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忽然,雾蓝的纱幔瞬然血红。
满梁红绸如血浪翻涌,蛇那般匍匐爬上清冷的窗棂,红灯笼鳞次栉比,从梁上抛坠而下,毫无美感,甚至阴森的,像怪物咽喉里冒出一个个血瘤。
谢无羁目光一凛,雷蛰出鞘,“退后!”
沈离也发现了不对,“这是...要办喜事吗?”她呐呐自语。
“猜对了。”
骨罗刹柔媚的声音再度响起,比起方才多了几分旷远,水面卷起愉悦的波纹。
谢无羁持剑一挥,面前道路霎时陷落一道深坑,水痕碎开,又在别处汇聚。
沈离忙朝虚空发问:“什么喜事?”
骨罗刹戚戚娇娇笑了会,反问一句毫无关系的话。
“你可知天空这枚蝶印是何用处?”
谢无羁再度提起雷蛰,“无需知道,吾即刻便能破了这幻境。”
“哈哈哈哈!...”
骨罗刹丝毫不慌,爆发出更猖獗的笑。
“狂妄小儿,即便当年你师父,林昭彦那个伪君子也不敢对我说这话!”
谢无羁凌空挥剑。
三道天雷,无上法印。
蝶印后的天空乌云密布,地峦震颤。
沈离弓着身体,不让自己摔倒。
她想这一回大概不会像在许府秘境那般困难,毕竟有谢无羁这样的战力天花板。
烟雾散去。
天空那只幽蓝的蝴蝶轮廓微微染红,又顷刻恢复原状,其余什么都没变,结界还在,连云的位置分毫不差。
沈离惊愕。
谢无羁瞳孔微缩,亦是震惊,“什么?”
六界之中,能接住他雷罚而毫发无损的,不超过两人,除谢无羁本人外,另一人已然化神。
“你到底是何人!?”谢无羁脸色一沉,满眼杀气。
万妖之母不答只笑,那笑声幽幽祟祟,如极细的丝线在人的脑子里穿过。
沈离将事情来回仔细思索一遍。
起初她进入这个世界,骨罗刹被谢无羁打伤,差点魂飞魄散,可见骨罗刹并不是谢无羁的对手。
骨罗刹又要自己与之合作,更加说明了一点。
蝶印并不是万能的......
但刚刚谢无羁突围失败,只有一种解释。
是骨罗刹,千方百计诱导他们自己下来!
沈离:“雷蛰无法破阵并不是因为蝶印有多强,相反它毫无作用,甚至连我们一分一毫都无法伤害,只能将我们困在这里......它是一道枷锁,把我们关在幻境的枷锁,你的目标是幻境,你想让我们在幻境待着?你想做什么!?”
骨罗刹的声音有种诡谲的兴奋。
“你很聪明,不过,还是只猜对了一半。”
沈离气急:“你也不是那扭捏之人,费了这么大劲儿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