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下,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看到沈离遇到危险那瞬间,身体先于理智就出手了。
他扭头,与那双淡色水瞳对上,那双眼里平淡无波,反观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陆刃涌出一股恼怒,下意识吼:“小爷又不瞎!!”
林瑶光惊呼,“你怎么这样说?沈姐姐会伤心的。”
少年说完就愣住了,那瞬间,他脸上的怒火被清空,仿佛是个孩子,手足无措,眼底闪过懊恼。
他去看沈离,她看自己的目光更冷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怒火,没有憎恨,就像是看到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只是蹙了下眉,就从容绕开。
少女神色淡淡,陆刃忽然感觉胸口生出一股戾气,想要发泄又无计可施。
陆刃红着脸,遒劲的脖子上浮出青筋,“我...我......”
她看着他,“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保护我。”
陆刃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整个人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是的...”
但,不是什么呢?
话是他说的。
沈离已经没再看他。
陆刃一脚踹在木棉树上。
轰隆!!
伴随林瑶光的尖叫,数十人粗的老树被拦腰截断,草叶纷飞,青枝满地。
柳云逸笑容敛起,罕见有些严肃,“陆刃,你吓到瑶儿了。”
少年谁也没理,莽着脸化为一头猎豹一头扎进夜色里。
那几个尸体又开始动作,就如同曾经在浣衣楼的黑猫那样。
沈离喊:“他们又起来了!”
下一秒那群死尸被数道白光劈碎,震成粉末。
柳云逸停下施法,抬头看。
白衣仙君踏剑而来,他墨发高束,长袍飞舞,雪清毓秀。
林瑶光自蓝衣公子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杏眼发亮,欢快地呼喊。
“ 无羁哥哥!!”
沈离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她低头,刻意不去看那抹艳绝清冷的身影。
手背接触到一点轻软湿润,沈离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
三瓣嘴窸窸窣窣,小兔舔了舔她的手指,沈离笑了下,心里却感到茫然。
谢无羁给人感觉更冷了。
目如深潭,冷若冰霜,剑眉斜飞入鬓,薄唇冷淡如霜雪,浑身沁满肃杀的寒意。
林瑶光欢快跑过去。
她面含春色,眼带桃花,“无羁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瑶儿很担心你。”
谢无羁冷意散去些,“有事。”
“你以前都会告诉我的。”林瑶光很委屈。
蓝衣公子摇着折扇跟上来,“无羁,你是如何寻到我们?”
谢无羁注意到不远处那个不起眼的身影,语气愈发冷淡。
“百岁灯有反应,就在这个村子里。”
柳云逸颔首。
远处乌泱泱人群涌过来,为首是名年轻人,那人比旁人衣着更加讲究,只相较许员外还是比不了。
那人在谢无羁身前停下,他气喘不止,却不忘礼节,双手作揖。
“不知仙君到来,在下有失远迎。”
柳云逸笑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简单禀明来意。
原来他是村长的儿子,不久前他们曾经派出过一个人去寻茅山道士,只是半月已过,了无音讯。
他一拱手,“在下名叫刘日胜。”
刘日胜眉眼间流露一丝疲惫,“刘家村原来叫桃源村,后来发了一场时疫,先祖觉得不吉利,就改名叫刘家村。”
柳云逸:“为何要寻茅山道士?”
刘日胜叹了口气,“请几位仙长随我到寒舍,我再一一与你们说来。”
。
刘家村不比碧落镇繁华。
放眼一片萧索,四面黄土,草房石舍,也就村长家还算齐整,用石砖与木材砌了一个小院子。
原书中他们并没有到过这个村子。
沈离习惯吊车尾。
她注意一旁农舍有妇人啼哭烧纸,一见来人,脸上闪过慌乱,匆匆收拾了东西关上门。
眼前便是到了。
刘日胜恭恭敬敬将一行人带到自己家,妻子何氏端上清茶。
根多叶少,浑浊涩苦。
林瑶光努努嘴,拿起看了一眼就讪讪放下,转头与柳云逸嚼耳朵。
她左边谢无羁,右边是柳云逸,沈离抱着兔笼子坐在对面。
刘家虽无许府豪奢,却也东瓶西镜,寓意平安。
沈离想,村长多半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非蛮憨的莽夫,只是不知为何甘愿做个农夫。
她百无聊赖四处端凝,无意与一道锐利的目光相撞。
沈离心口突突跳,她表现得极为平静,木涩有礼地笑了一下,便将视线转向别处。
谢无羁好像只是随意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