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蠢得很,被人踩,被人打,被人欺凌,被女人摆弄。
陆刃嫌弃的很。
若是他,绝不会让自己变得这样狼狈!
可他除了有双眼,断断续续能看到,却无法感知,无法操控身体。
他记得飘飘楼,记得唯利是图的王妈,记得残忍阴狠的郑公子,记得那一群顽劣的恶童,也记得她...
沈离,为何她会在那?
会在自己梦里?
陆刃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躁得起火,低咒坐起,双手粗暴地抓挠头发。
红发如火焰碎开夜色,几缕自额间垂落,他又恼火地抓两把,刺刺硬硬,在掌心撩拨得滋味,像极了他这几日的辗转难安。
少年捂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修长健硕的身体如猫那般蜷缩。
他记得那日。
电闪雷鸣,群山战栗,天地倒悬,栖鸟四散,她双眸明亮如星,即便胆颤的,满眼泪水,依旧紧紧将他护在身下。
心口一颤,他慌张的用愤怒掩饰,奋力锤床,“妈的!”
紧接着是略带狼狈的讪意,他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疯了!!”
小小狐妖,也想保护自己,岂不可笑?
陆刃没有笑,相反,面容是呼之欲出的怒意。
他烦躁的头发都快炸开,忽然乖张的表情冷下来,绿瞳透着阴骘,他眯起眼对着房间某一处。
“出来,别逼我动手。”
话音刚落,角落里出现一个人。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上面有红色火纹,与陆刃身穿一般无二,只是陆刃的更加矜贵繁复。
俨然是老宗主的人,陆刃眯起眼。
那人单膝跪地,“少主。”
陆刃扯开个冷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谁。”
那人有些惶恐,“是老宗主有命,属下...”
陆刃正想发火,眼前忽然闪过一张脸
他脸上怒火散去,耷拉着眼,唇角随意地勾了下,再抬眸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 现在还有想做的事,你先回去,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但是...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最后一句他说的狠厉,气势跋扈。
他昂起头,年少青涩淡去,多了杀伐果断,已经能窥见上位者的风范。
“是!”
那人退下,屋内恢复安静。
窗外林木在夜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少年浓眉深目,轮廓凌厉。
严肃的陆刃愈将那种草原里异域风情倾尽展露,又透着股跋扈的阴冷。
他眉骨高耸,鼻梁微凸的骨节有种风沙打碎后又重聚的粗粒感,淡笑时能从红润的唇缝间窥见尖利的犬牙,危险又蛊惑。
少年看着那片远林,忽然消失在原地。
陆刃在镇子上闲逛,看到一个小摊,几乎没有什么人光顾,一根杆子支着麻布帷帐,一个老头坐在下面。
“喂,老头,你这有没有豆腐。”他走过去,抬起下颌,吊儿郎当问。
老人回过头,看见一个面带怒容又别扭万分的少年杵在那,又高又大,就要把他的摊子顶出个窟窿。
“......”
天即明,老人才收摊。
他一面打哈欠,一面嘀咕
“真是个怪人,就点了盘丝瓜豆腐...”
老人摇摇头,光是这样也没什么,大有人为了蹭阴凉,点壶茶在他摊子上坐一天。
可那位少年点了盘菜,也不吃,就愣愣地盯着,直到凉的透透的,才一口一口,缓慢又不舍的吃完。
“有病。”
不过,只要给的够多,他也无所谓。
...
小院宽敞明亮。
两盏八宝琉璃灯,朱漆门,云纹扣,青砖绿瓦,金鳞水莲,紫藤花瀑,无不彰显贵客待遇。
林瑶光觉得很无聊。
以往在凡间的日子虽清苦,陆刃逗她开心,谢无羁伴随左右,柳云逸忙前忙后,零食,玩具,胭脂水粉,应有尽有。
可如今,除了柳云逸,谢无羁不知所踪,陆刃也总躲着,鬼鬼祟祟的。
她嘟囔着不满,“云逸哥哥,你说无羁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
柳云逸围着碎花围裙,在案板上切一块豆腐。
他身着淡蓝衣袍,墨发垂于身后,细风勾起几丝缠绕飘逸衣袂,像一朵被藤蔓缠绕的,俊雅温润,般般入画。
“为什么这么想?”
林瑶光控诉,“他不告而别!”
柳云逸微笑,“无羁走之前传音于我,因秘境耗损过大,所以会上玄宗调息几日,算来也差不多快回了。”
林瑶光还是不依不饶,“可是...以往他都会跟我说的。”
柳云逸勾起一抹无奈又包容的笑,“今时不同往日,毕竟事出有因。”
林瑶光嘟嘟嘴,不满意这个回答。
柳云逸把切好的豆腐放入锅中,“鲫鱼汤马上能喝了,先吃饭吧。”
林瑶光看着一锅白花花,没什么胃口。
她就是堵得慌,赌气着,“不想吃这么清淡!”
柳云逸安慰,“这一顿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