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嶙峋,却满面红光,像被猪血染红的枯骨。
男人酒气熏天,刺鼻的气味混着胭脂水粉。
沈离忍住想吐的冲动。
郑公子倚着桌子,对着她浪笑几声,暮色遮不住的猥琐,“小娘子莫害怕,哥哥...嗝!我会好好疼你。”
沈离垂下眼睫,声音带着稚气的鼻音。
“奴家命苦,今日遇到哥哥,算是万幸,我身陷囹圄,可也不是狗圈鸡棚的万人妻,如今跟了哥哥,惟有一愿...”
郑公子听这软语吴侬,身子就酥了一半,忙问:“可人儿,你尽管说。”
沈离凄楚一笑,“我不要金银,只想与哥哥喝交杯酒,说几句体己话,也算今夜夫妻一场。”
郑公子抚掌大笑,“这有何难。”
桌上自有女儿红,郑公子金樽盛满。
他本已醉了大半,却仰面饮尽,沈离快速将酒液洒至身后。
一来一回,几杯下肚。
郑公子已分不清南北东西。
沈离好言劝几句,运用上穿越前与甲方酒桌上打太极的本领。
郑公子喝的两眼发直。
他梗着脖子,两眼通红,“不...不能喝了。”
话音刚落,便一头栽在桌上,酣睡不醒。
郑公子如死猪般打着鼾,沈离瘫坐下来,额头全是汗,她摸了摸腰间的银簪,安定不少。
可当她要开门时却发现门上竟有一把大锁。
“该死!”
沈离掰了掰,纹丝不动。
砸开?
动静太大,会把人引来。
锁在里面,显而易见,落锁之人郑公子无疑。
透着门扇缝隙往外瞧,确如她所想空无一人。
只是这锁的钥匙...
回头看向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郑公子。
沈离暗恨,这狡诈的人!
估计怕她半夜跑了,或者王妈妈事先提点了什么,才特意落了锁。
沈离蹑手蹑脚回去,盯着那快枯萎如被老鼠啃食腐肉那般起伏的男人,忍住不适伸手去他怀里摸索。
她屏住呼吸,心跳扑通扑通。
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将她的动作很好的掩藏住。
尾指触到冰凉的东西,沈离眼前一亮。
钥匙!
她又往深里探了探,手腕蓦然被攥住。
沈离抬眼。
浑浊无神的眼就像蓦然炸开的麻雷子,血丝如蛛网满布到眼白,消瘦的脸因用力而显得狰狞,额角爆出青筋仿若蠕动的虫子。
他阴恻恻地笑仿佛蛇吐信子,咝咝作响,“是不是以为我喝醉了?”
沈离浑身警铃大作,恐惧笼罩全身,冷意沿着四肢蔓延,手心满是汗,连呼吸都忘了,浑身都在叫嚣着逃跑!
郑公子钳住她的手腕,力道要将骨头捏碎,钻心地痛直冲头皮。
沈离四肢乱踢,拼命挣扎。
“放开我!!!”
郑公子闲庭信步,好似擒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鸟笼,亦或是一根狗绳。
“别激动,一会有你爽的时候。”他摸了摸下巴。
沈离被拽着,在地上拖行。
郑公子看着病怏怏的,眼圈乌黑,佝偻着背,却爆发出诡异的力气,被鬼附身那般,迷离浑稠的眼迸发精光,她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花几上艳青色瓷器落了一地,割破她裸露在外的手臂。
郑公子慢悠悠往拔步床走,砸吧了下嘴,似在回忆,“那把锁不是害怕你逃跑,而是在我享用猎物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他笑了下,露出染着茶渍的牙,“有言在先,你喊的越大声,我越兴奋。”
“变态!!!”
听她怒骂,他尖细又古怪的笑声充斥屋内,癫狂又诡谲。
“好听好听,多说些让大爷我开心开心。”
沈离持碎瓷片扎入他膝盖窝,郑公子哀嚎,手松开。
“臭-表子!”
伴随粗鄙的怒骂,沈离往门口跑去。
刚刚被抓住前她已然将钥匙藏在手心,她将钥匙对准锁眼。
‘咔嚓’!!
铜锁落地,门扇启开一条缝。
她甚至闻到楼道间空气微微湿润的气息,头就被扯得后仰,头皮生出被剥落那般尖锐的刺痛。
咫尺之间,就差一点。
沈离尖叫。
她满心恐惧,双手拼命去拉去拽。
以卵击石。
郑公子走起来还有些瘸,腿窝汩汩流着红,他好像忘记了疼,抓着她乌发的手丝毫不松,还颠了颠分量。
“若你今日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